“林師兄!”蘇瑾驚呼一聲,看著林峙那佈滿寒霜的臉。
她毫不猶豫地上前,輕輕抱住了林峙的手臂,聲音帶著安撫:“……林師兄……冇事吧?”
林峙深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氣,壓住翻騰的情緒,輕輕拍了拍蘇瑾的手背:“我冇事……隻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
他想起來自己前半生那受儘壓迫和屈辱的人生……
作為底層人,實在太苦了。
老翁和阿石看著滾落地上的頭顱,徹底嚇傻了。恐懼過後,是無儘的絕望!
“完了……完了……殺了霜狼氏族的人……他們肯定不會罷休的!”老翁癱軟在炕上,老淚縱橫。
“霜葉城裡……除了霜狼氏族……還有‘黑風氏族’、‘寒鴉氏族’、‘磐岩氏族’!再加上黃城主!五方勢力瓜分了方圓數百裡……彼此聯絡緊密……得罪了一家……就是得罪整個霜葉城啊!仙師……你……你們快跑吧!”
阿石也嚇得說不出話,隻覺剛逃脫的滅頂之災,轉眼又降臨了。
林峙看著絕望的父子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也冇想到剛到北洲就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但即使重來一次,他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人已經殺了,訊息一時半會未必傳回去。”林峙冷靜下來,看向老翁父子,“倒是你們倆,經此一事,此地絕對不能久留。我們一走,霜狼氏族早晚會查到這裡,你們躲得過這次,躲不過下次。”
老翁父子聞言,抱頭痛哭,感覺天大地大,再無容身之處。
蘇瑾看著他們,心中不忍,開口道:“老丈,阿石,要不……你們去‘雪岩城’吧?我們蘇家在雪岩城有不少莊子和田地,收留你們二人應該不成問題。”
“雪岩城?”老翁燃起一絲希望。
“嗯!”蘇瑾點頭,“在北邊,離這裡有一千多裡。”
她轉身從行囊中找出紙筆,藉著微弱的火光,迅速寫下一封簡短的信函,蓋上自己的一個小印章,遞給阿石。
阿石接過信,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謝……謝謝姐姐!謝謝仙師!可是……這麼遠的路……冰天雪地……還有妖獸……”
他又擔憂起來。
林峙目光掃過旁邊百無聊賴打著哈欠的赤焰,心中有了主意:“赤焰,你護送他們父子去雪岩城,務必保證安全!”
“啊?”赤焰不滿地刨了刨蹄子,“老大!我不走!我得跟著你!那些人欺負你怎麼辦?”
林峙無奈,用心神安撫它:“聽話。送完他們立刻回來找我。你腳程快,耽誤不了幾天。完事了,我給你弄最好的肉乾!”
赤焰聽到最好的肉乾,嚥了口唾沫,這纔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好吧!那老大你可要小心點!等我!”
林峙對老翁父子道:“放心吧,我這馬速度極快,尋常野獸望塵莫及。抓緊它,它會帶你們安全抵達雪岩城。”
老翁父子千恩萬謝,簡單收拾了僅有的家當,爬上赤焰寬闊的馬背。
“仙師!姐姐!大恩大德!永世不忘!”阿石紅著眼眶喊道。
老翁也哽咽道謝。
赤焰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載著父子二人,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北方茫茫的夜色之中。
看著赤焰遠去,林峙和蘇瑾對視一眼,默默地清理現場。
他們將漢子的屍首與那些猞猁屍體一同拖遠,挖了個深坑掩埋,又將血跡用積雪覆蓋。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濛濛發亮。
淡淡的晨光灑在銀裝素裹的冰原上,空氣清冷。
蘇瑾看著林峙略顯疲憊的側臉,輕聲道:“林師兄……累了吧?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林峙搖搖頭,目光看向遠方霜葉城的方向:“不必了。此地不宜久留,儘快進城吧。”
他頓了頓,還是關心的問道:“你呢?累不累?”
蘇瑾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嗯,隻要和林師兄在一起,我就不累。”
林峙微微一怔,看著蘇瑾在晨光下清麗的笑顏,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微熱,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兩人稍作整理,迎著初升的朝陽,踏著厚厚的積雪,再次踏上了通往霜葉城的路。
如今到了北洲,林峙也不打算藏著掖著,直接祭出流光劍,邀請蘇瑾上來,禦劍飛行。
流光劍載著兩人,在低空疾馳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便出現在前方平坦的冰原之上。
霜葉城坐落在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央,四周被連綿起伏的天脊山脈延伸的群山環抱,唯有北麵豁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麵向南方的城牆腳下,積雪已經大片消融,露出黝黑的凍土。
整座城池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城牆高聳。
林峙在離南城門還有數裡遠的一處稀疏樹林旁降下飛劍。收起流光,兩人步行靠近城門。
南城門洞開,進出的行人並不多,大多是推著簡陋木輪車的農夫或裹著厚皮袍的行商。城門兩側站著兩隊懶散的衛兵,象征性地檢查著入城的人流。
然而,林峙的目光卻被城門旁邊告示欄上的幾張畫像牢牢吸引住了!
那幾張在寒風中依舊清晰無比的畫像中,有一張,正是他自己!
雖然隻有七八分相似,但那份冷峻的神韻,足夠任何一個見過他的人辨認出來!
畫像下“九霄宮通緝要犯——林峙”、“懸賞”等字樣,異常惹眼!
該死!
林峙心頭一沉,暗罵一聲。
這九霄宮的手,居然伸到北洲來了?不是說兩邊關係緊張嗎?怎麼連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貼了通緝令?!
他立刻偏過頭,不動聲色地拉住蘇瑾的手腕,低聲道:“跟我來。”
兩人迅速繞到城門附近一片販賣獸皮帳篷的攤位後麵。
“怎麼了林師兄?”蘇瑾不明所以。
“你看那裡。”林峙用眼神示意城門的通緝令,聲音壓得極低,“九霄宮的通緝令,貼到這了。我的樣子太顯眼。”
蘇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臉色一變:“怎麼會……北洲各城不是一向抗拒中洲勢力的滲透嗎?尤其九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