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規則麵前眾生平等------------------------------------------。。,刀鋒貼著眼球不到一厘米。,白得刺眼。——“滴!”,炸出一聲尖響。。第三聲。,猛地躥起一座高峰。,刀尖劃偏了半毫米。,立刻盯著螢幕上那條從地平線野蠻躥起的曲線,喉結滾了滾,聲音發乾。“……頭兒,這他媽不是迴光返照。我從冇見過這麼穩的復甦線……這廢物的體質是不是有什麼變異?帶特殊基因的貨,在黑市上價格能翻幾十倍!”。。,在漲。
血氧在跳。
腦電波從瀕死的δ波直接切進了清醒態的波——乾淨利落,中間連個過渡都冇有。
就像有人“啪”地摁了個開關。
他扭頭看了看手術檯上這個麵無血色的女人。
脊背上竄過一陣冷意。
他吃這碗飯十年,在死亡線上掙紮的人體見得比熱飯還多。
迴光返照是蠟燭的最後一跳——虛的,飄的,資料滿屏亂竄然後一頭栽下去歸零。
但眼前這條曲線,它穩。
穩得不像半小時前還被宣判了死刑的F級廢物該有的樣子。
像什麼呢?
像有一股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朝這具空殼裡“灌氣”。
同夥的眼珠子已經轉開了,舌頭舔過乾裂的嘴唇,露出一種更危險的表情:“先彆摘了。要是真有特殊基因,整個活的送去中心星黑市,這一單夠咱們吃三年——”
“閉嘴。”壯漢低聲打斷他,目光始終釘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說不清哪裡不對。
但直覺告訴他,麵前這具“貨”,正在變成某種他控製不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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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裡。
戰斧在冷宮的硬板床上猛地睜開眼。
內臟被溶解的餘痛還賴在每一根神經末梢上不走。
他滿頭冷汗,大口喘氣,雙手下意識摸上自己的喉嚨。
完好的。
他活了。
不——他重生了。
腦子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耳邊就飄來一個溫柔到能讓人頭皮炸開的聲音。
“姐姐,趁熱喝。”
戰斧盯著那張臉。
就是這張臉。
上一世,這張臉笑盈盈地看著他在雪地裡被毒酒燒穿了五臟六腑。
胃壁溶解的痛感還刻在骨頭縫裡,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冷的,是肌肉在自動回放臨死前的痙攣。
但他冇動。
上一世的教訓刻得夠深了:動手等於找死。那倆紙片宮女隨便一巴掌就能把他拍進泥坑裡,係統提示白紙黑字寫著——“劇情規則高於物理法則”。
拳頭在這個鬼地方不好使。
得用腦子。
戰斧暗吸一口氣,把嗓子眼那股翻湧的殺意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做了一件比在模擬艙裡連續訓練1478天更艱難的事——
他擠出了一個笑。
僵的。
硬的。
每一根麵部肌纖維都在抗議。
“……妹妹。”
這倆字蹦出嘴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舌頭在淌血。
柳蔓兒端著毒酒的手微微一頓。
薑離窩在NPC的軀殼裡,差點當場笑噴。
這大佬在套近乎?
一個C級精神力格鬥猛男,正在用他那張能把合金靶標瞪出裂縫的臉,硬擠出一個討好的微笑?
她瞟了一眼情緒麵板。
屈辱值的增長速度,比他上一世動手打人時快了三倍。
——憋著的,永遠比爆發的值錢。
這是地球十八年女頻閱讀教她的第一課。
加碼。
柳蔓兒歪了歪頭,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姐姐肯叫我妹妹了?”
她頓了頓,睫毛撲扇了兩下,視線垂下去,聲音細得像蛛絲:
“姐姐從前在鳳儀宮的時候,可從不正眼瞧我呢。”
再頓。
抬眼。彎唇。
“也是……如今姐姐落到這般田地,自然……懂事了些。”
直播間,1400萬人同時被一口氣噎住。
彈幕直接白了屏——
“這綠茶我吐了!什麼叫懂事了?!你禮貌嗎??”
“戰斧哥的太陽穴在跳!隔著螢幕都能聽見他磨後槽牙的聲音!”
“等等等等——所以這遊戲的正確玩法是……受氣???”
“這不叫受氣,這叫情緒管理極限挑戰,星際最新賽道。”
戰斧確實在磨牙。
磨得咯吱響,鐵骨會的催債員聽了都要自愧不如。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細節——重生之後,冷宮那扇破門外麵,多了聲響。
打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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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外院。
九個人幾乎同時睜了眼。
星網知名財閥“銀潮集團”二公子莫遠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行頭,整個人安靜了三秒。
漏風的灰布太監服。
褲襠多了塊來路不明的補丁。
腦袋上不是他那頂價值八百萬星幣的定製神經傳導頭盔——是一頂歪歪扭扭的太監帽。
係統提示浮在眼前,冰冷、精準、不帶一絲感情:
您的身份:禦膳房灑掃太監·小順子。精神力等級:無。戰鬥技能:無。特殊技能:端盤子(熟練)。
莫遠洲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油汙的袖口,又摸了摸褲襠上那塊手感粗糙的補丁,他那張剛做過頂級麵板管理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長達五秒的空白。
他大腦的第一個念頭是:哪個不長眼的綁匪,敢給他穿價值不超過三個星幣的地攤貨?
三米外。
諾亞星區第七艦隊副指揮官裴朔——星際聯邦在役最年輕的B級精神力女將軍——正低頭看著自己粗壯的胳膊和橫肉堆出來的臉。
您的身份:冷宮管事嬤嬤·錢婆子。體型:190斤。特殊技能:罵人(精通)、掐腰(滿級)。
裴朔麵無表情。
四個字形容就夠了:生無可戀。
但她是軍人。
軍人的條件反射不是發呆——是評估。
三秒。
她掃完了外院所有人的站位、體型、和臉上各種程度的懵逼。
結論:全員技能歸零,但骨架還在,九個人裡至少五個有實戰格鬥底子。
但環境……很詭異。
空氣裡的溫度、雪粒打在麵板上的觸感、甚至腳下石磚的紋理——五感的真實度遠超任何一款她測試過的軍用模擬器。
這不是正常的VR該有的精度。
她用錢婆子那破鑼般的嗓子低聲喝道:“情況不對勁,這地方的物理規則可能有問題!所有人,彆急著動手,先試探性攻擊,保持陣型!”
冇說完。
冷宮正殿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戰斧的聲音。
裴朔眼瞳驟緊。
一腳踹碎了正殿的破木門。
門板炸裂的縫隙裡,她看清了:戰斧穿著破棉衣跪在地上,一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居高臨下端著一盞酒。
軍人的判斷不需要第二秒。
“戰斧!編組!我切後排,你扛正麵!”
莫遠洲壓根冇聽見裴朔在說什麼。
太監服和那頂歪帽子帶來的恥辱感已經燒穿了他的理智。
他私人格鬥俱樂部泡了八年,何曾受過這種氣?怒吼一聲,起手就是一記軍用標準肘擊,直衝最近的宮女麵門。
其餘幾人緊隨其後魚貫衝入。
裴朔更快——190斤的身軀彈射而出,手刀破風,直劈薑離的頸側。
一套教科書般的多人圍殺。
——如果這是在星際戰場上的話。
薑離站在柳蔓兒的殼子裡,看著九個人滿臉凶相地撲過來,眼尾都冇抬一下。
她慢悠悠理了理袖口的金箔護甲,聲音又溫又軟,像哄小孩:
“放肆。”
“主子麵前,哪來你們這些奴才站著說話的份。”
宮鬥階級壓製——啟用。
九個人的膝蓋同時炸向地麵。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整齊劃一。
連先後都冇有。
同時摁住九顆腦袋,把他們的骨頭從站姿直接折成了跪姿。
碎冰濺了一地。
1400萬直播觀眾的彈幕——停了。
兩秒的真空。
一條血紅色的、加粗到極限的彈幕瘋了一樣刷滿了所有人的螢幕: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了!我的精神紊亂警告解除了!看著裴朔將軍被一句話摁跪在地上,比連喝三支S級精神穩定劑還管用!!”
這條彈幕像一顆扔進深潭的炸彈,劈頭引爆了整個評論區。
“全!員!下!跪!這四個字我要裱起來掛床頭!”
“裴朔將軍跪了???她上個月徒手拆了一台D級偵察機甲的人!跪了???”
“不是……我也好了?我剛纔精神力暴動的頻率直接降了三個檔位?我冇打針啊??”
“這不是遊戲!這是規則怪談!是降維打擊!是人間地獄!!但我他媽的好了!!”
莫遠洲跪在雪地裡,太監帽歪到了耳朵上。
膝蓋劇痛傳遍全身,但比痛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這個姿勢。
他是莫家二少。銀潮財閥。身家九位數。
上一次跪,是五歲給爺爺磕頭拜年。
那還是他自願的。
“你……”
他咬著牙,青筋從太陽穴一路爆到脖子根,“我不管你們這是什麼破遊戲,後台程式碼是誰寫的!”
“我現在出價一億星幣,買下你們整個公司,然後把你們的程式員全都送去挖礦!”
“我命令你,立刻,給我解除這個愚蠢的下跪指令!”
薑離低眸看著他。
眼眶微紅。嘴唇輕顫。
一滴淚珠緩緩滑下來。
“出言不遜。”
聲音輕得像一聲歎。
“掌嘴二十。”
兩個宮女從莫遠洲身後無聲浮現。
“啪!”
第一掌。
莫遠洲的腦袋被扇得向右偏了九十度,半邊臉腫起來的速度肉眼可見,一顆帶血的牙齒飛出去,嵌進三尺外的雪堆。
“啪!”
第二掌。
反手。
左邊。
完美對稱。
“啪啪啪啪啪啪——”
脆響連成串,像過年的掛鞭。
兩隻纖細的手交替翻飛,帶出殘影,每一掌的落點精確到毫米。
莫遠洲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座冷宮。
直播間線上人數,從1400萬,跳到了21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