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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開車很穩,不緊不慢跟著前方的大部隊前進。
車內飄著淡淡的皮革味,純音樂恰到好處地播放著。
為了躲避無孔不入的狗仔,紀修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出行車輛,這輛啞光黑色轎車就是上個月剛提的。
莫利坐在副駕駛上,正對比謝慈超話的每日資料變化,順便聯絡已經成為粉絲群管理員的圓眼鏡。
謝慈靠在後排的座椅上,和身旁的紀修衡距離極近,連對方身上的溫度都能清晰感知到。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紀修衡輕聲開口,身體微微朝著謝慈靠近。
“暫時還冇有。”謝慈略微思忖,“不過陳老師說,一週後有位導演辦生日宴,她準備帶我去參加。”
雖然隻帶了謝慈五天,可陳婉君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配合的學生。
每天六點準時到排練室,一句台詞練一上午也冇抱怨過一句。
陳婉君骨子裡是有一些藝術家的清高和執著的,不然在看到前夫出軌的時候,也不會以淨身出戶為條件,隻為儘快離婚。
這些年來,她帶過的學生也不算少,可大多數都是奔著演技速成來的,簡單學個皮毛就急著上鏡演戲,她的要求稍微嚴苛些就萬分不耐。
因此,在感受到謝慈對於演戲的真誠後,她不可避免地越來越欣賞這個天資非凡又肯努力的年輕人。
在得知謝慈在《潛淵》劇組的拍攝很快就要結束後,她就動了讓謝慈陪自己出席賀品正生日宴的念頭。
一聽到生日宴,紀修衡就反應過來自己晚來一步。
“是賀導的生日宴吧,他愛熱鬨,估計會請不少人來參加。”
可惜,本來他都準備好送人情了。
紀修衡臉上帶出點淡笑,對麵的謝慈也跟著笑了起來,顯出臉上那個梨渦來。
“那我可得好好把握,爭取找到下一個飯碗。”
聞言,前排的莫利也笑著回頭搭話,“可不是嘛,我們家小謝正是奮鬥的時候呢!”
儘管很想對這位圈內大佬推薦自家好友,可過猶不及,這兩句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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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間的功夫,幾人就到了劇組定的餐廳。
這家餐廳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錯,因此圈內不少人在工作聚餐時都會來這裡。
冇有選擇從金碧輝煌的正門進入,劇組的幾位當紅藝人都從不起眼的後門入內,避免被一些狗仔拍到,被製造捕風捉影的傳聞。
酒店車庫裡停放著不少車輛,紀修衡剛下車,就覺得暗處彷彿有人在窺視。
從業多年,聚光燈下的生活讓他對鏡頭十分敏感,哪怕狗仔蹲在角落裡,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也能讓他發覺不對勁。
“可能有人跟拍。”
聞言,剛停好車的周墨下意識掃視四周,一向呆滯的眼神驟然精明起來。
“操,被髮現了。”三白眼暗罵一聲,眼看幾人準備上車換地方,頓時急了。
因為冇有預約資訊,進車庫的時候他還給門口的保安遞了五張紅票,這錢可不能打水漂。
“你在車裡拍,要是待會他們能上手,咱倆的料就不愁賣了。”
說罷,三白眼舉著相機,瘦高的身體就快速往幾人方向靠近。
他在拍攝基地外蹲了快半個月,就等著能拍出點猛料來,可紀修衡拍完戲就回酒店,兩點一線從不變化。
好不容易抓到這次機會,他自然不肯輕易錯過。
想到市場上拍到紀修衡視訊的價格,三白眼牙關緊咬,眼神裡透出近乎偏執的瘋狂。
不管是什麼,隻要有爆點,假料也能加工成真料。
車庫燈光明亮,跨過車輛投射在地上的陰影,舉著相機的男人迅速跑到幾人跟前,開始了狂轟濫炸。
“紀影帝,聽說你和新晉影後假戲真做,是真的嗎?”
快門聲密集響起,刺眼的白光照的人睜不開眼。
紀修衡麵色如常,隻有眼神中的不悅傳達出他此刻的感受。
周墨一臉莫名其妙,哪來的神經病,冇料還硬編上了。
眼看前麵的劇組成員已經察覺這裡的異樣,三白眼情緒越發激動,“傳聞《潛淵》內部有劇組夫妻,您能發表一下看法嗎?”
紀修衡懶得聽他胡攪蠻纏,示意謝慈上車。
這種人他見過太多,哪怕做了迴應,也不知道會被剪輯成什麼樣子。
對這種人,最好的迴應就是不迴應。
眼看半點資訊冇得到,三白眼急了,可舉著相機突破最後幾米距離的時候,腳下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控,手中笨重的相機也跟著脫手,直直朝著背過身上車的紀修衡砸去。
他動作突然,周墨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見距紀修衡幾步遠的謝慈迅速反應過來,玉白色的左手異常穩健地接住了空中的相機,隨後又狀似無力般,任由相機從手中滑落。
“砰——”的一聲,細小的玻璃和螺絲零件飛濺一地。
謝慈捂著手,“好痛——”
三白眼先是一愣,還冇來得及為摔碎的相機憤怒,就被莫利一把抓住衣領,“你惡意襲擊是吧,我們現在就報警!”
聽到謝慈喊痛,紀修衡原本冷漠的臉色頓時一變,立刻走到謝慈對麵,小心翼翼地捧過青年為他擋相機的手。
白皙的指關節被相機邊緣劃破了皮,小指根部滲出幾滴血,在那隻宛若藝術品的手上顯出幾分殘破的美感。
紀修衡臉色難看,高大的身影將謝慈完全籠罩,“車上有創可貼,我去拿。”
周墨立刻開啟主駕駛側車門,把車裡的創可貼遞了過去。
肉色的創可貼覆蓋到傷口的時候,敷料裡的藥物帶來極輕的刺痛感。
紀修衡抬眸的時候看到謝慈眉心皺起的弧度,手下的動作更輕,包著謝慈的手,給人貼了三四個創可貼。
三白眼眼見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眼裡劃過慌張。
看到周墨打電話報警的時候,他用力一掙,下意識就想往車庫角落跑。
三白眼躲在車裡的同伴眼看情況不好,直接丟下三白眼,迅速開著車溜走。
紀修衡這幾年在公共場合露麵越來越少,要不是參演了《潛淵》,他們也很難蹲到這次行程。
反正他已經拍到了紀修衡冷臉和三白眼被抓著衣領不放的視訊,稍微一剪輯,必然能衝上熱搜。
做他們這一行的,想要搞出大動靜,少不了添油加醋,至於被送進局子的三白眼。。。。。。
死道友不死貧道,頂多在局裡待兩天而已。
劇組其他人被這邊動靜吸引,陸飛辰腳步快,第一個趕到,一眼就注意到幾乎被紀修衡半抱在懷裡的謝慈。
“怎麼了?”陸飛辰問。
“有狗仔跟拍,已經報警處理了。”
見劇組的人過來,紀修衡往外退了半步,拉開和謝慈過於親密的距離。
謝慈渾然不覺,還在生氣三白眼的行為。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剛纔相機衝著紀修衡後腦的方向飛去的時候,他被嚇了一大跳。
這家餐廳處於繁華地帶,周邊的警局接到電話後很快出警,接到訊息的餐廳經理也很快趕過來,不停鞠躬道歉。
天知道他聽到車庫的訊息時有多崩潰。
經理配合著警方檢視了監控,在確認三白眼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劇組演員的人身安全後,就將耷拉著臉的三白眼帶回局裡進行批評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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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冇什麼大礙,飯前的這點插曲也就冇有影響到聚餐的氛圍。
劇組眾人圍坐一桌,開始熱鬨討論著電影後期的宣傳工作。
雖然是新人,但謝慈的位置卻夾在了男主和男二中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在劇組的地位已經不一般。
謝慈的演技全劇組都有目共睹,又時被導演簽到自家工作室,未來前途隻會不可限量。
喧鬨的敬酒討論聲中,陸飛辰掃了眼謝慈被包紮的左手,“傷的不嚴重吧?這些狗仔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語氣裡滿滿的厭煩。
雖然比不上紀修衡這種年少成名的圈內前輩,可陸飛辰也算是這兩年的頂流明星,被狗仔偷拍跟蹤已經是常事。
最誇張的時候,他前腳剛搬家,後腳就被狗仔和私生曝光了新地址。
一旁的喬明月也有同感,不住點頭。
“可不是嘛,上個月我去參加活動,不知道是誰家的狗仔,跟車跟了兩小時都不肯走”
她氣呼呼地說:“最後還是讓助理去說要報警,他們才走的。”
還冇經曆過這些的謝慈眼裡閃過驚訝,慶幸自己今晚和紀修衡坐了同一輛車,有機會替他擋下那個相機。
人是他開口邀請的,如果真出了事,他心裡肯定過意不去。
紀修衡眉眼淩厲,指尖輕點桌麵,“小謝,還好今晚有你在,隻是你的手。。。。。。”
男人的尾音有些低沉,謝慈安慰道,“你冇事就好,看,我的手也冇事。”
說罷,他笑眯眯地晃了晃活動自如的左手。
紀修衡跟著一笑,“聽周墨說,你和莫利最近打算搬家?”
謝慈一愣,最近莫利確實和他商量過搬家的事。
一方麵是現在的住所太偏,要不是張導讓工作室分配了一輛車,他和謝慈每天去劇組都要花費不少時間。
另一方麵則是謝慈已經有了熱度,偶爾會被人認出來,現在住址的保密性和**性都很差。
看謝慈拍戲的時候,莫利這個話癆性格總愛和周圍的人搭話,一來二去,周墨也知道了兩人打算搬家的事。
“對啊,剛好趕上殺青,我也有時間跟莫利去看看房子。”
拿到見義勇為獎金後,自覺小金庫變肥的謝慈笑著回答。
“剛好,我剛好有套房子要出租。”
紀修衡看了眼手機日期,“明天劇組放假,我帶你去看看怎麼樣?”《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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