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破獲古宅詭影案後,陳默在市裏徹底成了“神探”代名詞。
不隻警局內部,連媒體都開始暗地打聽:那個專破反轉案、一出手凶手就瘋的年輕刑警,到底是什麽來路。
但陳默依舊低調,除了破案,幾乎不接受任何采訪,也不沾半點虛名。
這天傍晚,刑偵支隊剛結束一天的整理工作,所有人都準備鬆口氣,紅色緊急專線再次炸響。
趙海山抓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驟變。
“市文化創意園,網紅直播基地,有人直播時突然猝死,現場幾百個觀眾,全是目擊者……但疑點極大。”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
網紅、直播、猝死、幾百觀眾、疑點極大。
這組合,本身就像一個精心佈置的局。
“死者是誰?”陳默先開口。
“網紅主播,藝名夜神,男,29歲,主打懸疑推理、密室探險、靈異直播,粉絲近三百萬,性格張揚,仇家不少。”王磊快速念出資訊,“今晚八點整,他在直播‘午夜凶宅挑戰’,直播到一半,突然捂住胸口,倒在鏡頭前抽搐了十幾秒,當場不動。”
“直播間當時線上人數12萬,全程直播死亡過程。”
李棟皺眉:“猝死?心髒病?中毒?”
“問題就在這。”趙海山沉聲道,“法醫初步看,症狀像急性心衰,但死者生前體檢完全健康,無心髒病、無遺傳病史。更怪的是——現場幾百人圍觀,鏡頭360度無死角,凶手根本不可能靠近下毒。”
陳默站起身,拿起外套。
“不是猝死,是謀殺。
凶手就在觀眾裏。”
警車一路鳴笛,直奔文創園直播基地。
路上,陳默把所有資訊梳理完畢:
- 死者:夜神,真名沈浩,懸疑主播
- 直播內容:封閉房間內“凶宅通靈遊戲”
- 房間:完全透明玻璃房,360°攝像頭
- 現場:工作人員、攝影師、運營、觀眾,共300多人
- 死亡過程:直播中突然抽搐、倒地、死亡,全程無外人接觸
- 表麵:急性心衰猝死
- 疑點:無病史、無接觸、無外傷、無常規毒物反應
常規思路:
不可能殺人 → 判定猝死 → 結案。
但陳默的思路永遠相反:
越不可能殺人,越是精心殺人。
越公開透明,越是藏著最隱蔽的毒。
抵達現場時,直播基地已經人山人海。
警戒線外圍滿粉絲、媒體、路人,吵成一片。
透明直播房內,燈還亮著。
沈浩倒在地板上,姿勢扭曲,臉色青紫,表情極度痛苦,和直播畫麵一模一樣。
房間內:一張桌、一把椅、一杯水、一支麥、幾支香、幾盞燈。
幹幹淨淨,無任何異物。
法醫蹲在旁邊,臉色凝重。
“趙隊,奇怪了。
無外傷、無針孔、無勒痕、無常見毒物。
血液、呼吸、胃內容,初步都正常。
但死因確實是急性心肺衰竭,像……像某種極快的神經毒。”
“毒從哪來?”趙海山問。
“不知道。全程沒人進過玻璃房,他隻喝了自己帶的水,水無毒。”
技術組勘察一圈,也搖頭:
“房間內無毒物殘留,空氣正常,香正常,燈光正常,指紋隻有死者和攝影師。”
工作人員也紛紛作證:
“全程直播!他一個人在裏麵!沒人碰過他!”
“絕對是猝死!他最近熬夜太多了!”
幾百名現場觀眾也一致口徑:
“沒看到有人下毒!”
“就是突然倒下的!”
一切都指向——意外猝死。
李棟歎了口氣:“陳默,這次……可能真是自然死亡。”
王磊也點頭:“無接觸、無通道、無殘留,毒根本進不去。”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陳默要“翻車”了。
但陳默隻是安靜站在玻璃房外,目光緩緩掃過三樣東西:
1. 直播燈光
2. 桌上那杯水
3. 死者嘴角極其細微的白色泡沫痕跡
然後,他抬頭,看向現場300多名觀眾。
聲音平靜,卻讓全場一冷。
“凶手不是靠近殺人。
凶手是讓他自己把毒吃進去。”
所有人愣住。
“自己吃毒?”
“他瘋了?”
陳默走進玻璃房,拿起那杯水。
“水無毒。
但杯口有毒。”
技術組立刻檢測杯口。
一分鍾後,組員震驚抬頭:
“杯口邊緣……有微量神經麻痹毒!無色無味,微量即可引發急性心肺衰竭!”
全場嘩然。
“可杯口隻有他自己碰過!沒人塗毒!”運營大喊。
陳默看向鏡頭,淡淡道:
“不需要人塗。
他自己塗的。”
一片死寂。
趙海山皺眉:“什麽意思?”
陳默指向直播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裝置——唇印貼紙支架。
“他直播有個固定習慣:
每說一段推理,就用唇印貼紙吻一下杯口,當作‘線索標記’。
這是他的招牌動作。”
工作人員臉色一變:“是……是有這個習慣!”
“毒不在水裏,不在香裏,不在空氣裏。
毒在唇印貼紙上。”
陳默繼續說:
“凶手提前換掉他專用的唇印貼紙,換成浸過毒的。
他直播時,習慣性拿起貼紙,按在嘴唇上,再吻杯口。
毒從唇 → 口 → 體內。
幾分鍾內發作。”
李棟倒吸一口冷氣:
“可……可唇印貼紙是他自己帶來的!全程沒人換過!”
“有人換過。”
陳默目光緩緩掃過現場300名觀眾,最終落在第一排一個戴鴨舌帽、穿黑衣、一直低頭沉默的男人身上。
“凶手不是工作人員,不是攝影師,不是朋友。
是觀眾。”
鴨舌帽男身體猛地一顫。
陳默一步步走過去。
“你是他的前運營助理,張浩,對吧?”
男人抬頭,臉色慘白。
“你幫他爆紅,他卻過河拆橋,搶你策劃、吞你錢、把你踢出局,還全網抹黑你,讓你找不到工作。”
“你恨他。”
“你知道他所有直播習慣,包括唇印貼紙。
你知道他今晚要用。
你混進觀眾席,趁開場前混亂,悄悄換掉他桌下備用的貼紙。”
“你不需要進玻璃房,不需要碰他,不需要下毒。
你隻需要讓他自己毒死自己。”
張浩渾身發抖,歇斯底裏:
“你沒有證據!我沒進過房間!我沒碰過他!”
陳默淡淡一句:
“唇印貼紙上,除了他的唇紋,還有你的指紋。
你以為戴手套?
你換最後一張時,慌了,手套破了。”
技術組立刻拿出證物袋。
上麵,一枚清晰指紋。
比對結果——完全吻合。
張浩瞬間崩潰。
“是他逼我的!是他活該!”
“我給他做策劃、做劇本、做流量!他紅了就踢開我!吞我幾十萬!還罵我廢物!”
“我讓他死在他最得意的直播裏!讓他所有粉絲看著他死!”
“我算得天衣無縫!你們不可能查到!不可能!”
他瘋狂嘶吼,和之前所有凶手一樣——瘋了。
300名現場觀眾嚇得後退。
誰也沒想到,凶手就坐在第一排,靜靜看著自己親手毒死的人直播死亡。
真相大白。
趙海山看著陳默,歎服:
“你到底怎麽想到的?
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你偏能反著來。”
陳默望著玻璃房,輕聲說:
“最完美的犯罪,
不是不讓人看到,
而是讓人全程看著,卻以為是意外。
最隱蔽的毒,
不在暗處,
而在最習慣、最自然、最招牌的動作裏。”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也是全書最核心的判詞:
“凶手以為自己在佈局。
其實,
他每一步完美,都在反向證明他是凶手。”
警車駛離,燈光漸遠。
直播基地的喧囂慢慢消失。
陳默坐在後座,閉上眼。
下一案,已經在路上。
而他,永遠在等——
等那個自以為聰明、佈局完美、一被戳穿就瘋掉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