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到訪,刻意助攻
葉曉冉刻意的疏遠,陳斐沉默的堅守,讓兩人始終陷在一場無聲的曖昧拉扯裏。辦公區的氛圍時而緊繃疏離,時而又在不經意的對視裏泛起繾綣,誰都沒有往前一步,也誰都沒有徹底放手,就這樣僵持著,隔著一層薄薄卻堅固的壁壘。
而這場僵持不下的局麵,終究被一位不速之客輕易打破。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溫柔地灑在光潔的辦公桌麵上,頂層辦公區裏隻有鍵盤敲擊聲和檔案翻動的輕響,一派井然有序。葉曉冉正低頭核對一份合作案資料,神情專注,眉頭微蹙,全然沒注意到前台領著一位氣質溫婉的女士,緩緩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陳斐的母親,蘇婉。
她身著一身淺杏色的中式旗袍,發絲挽得精緻利落,妝容淡雅溫婉,周身透著從容優雅的貴氣,卻沒有半分豪門長輩的淩厲與疏離,反倒自帶一股親和溫潤的氣場。她目光輕輕掃過辦公區,最終定格在埋頭工作的葉曉冉身上,眼底瞬間漾起溫和的笑意。
蘇婉早已對葉曉冉熟悉不已。早前陳斐無意間提起身邊有位得力助理,她便留了心,後來幾次家庭小聚、或是去公司給陳斐送東西,她都遠遠近近見過葉曉冉幾次。這個姑娘不驕不躁,做事踏實勤懇,對待工作一絲不苟,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即便身處總裁助理的敏感位置,也始終低調謙遜,眼裏沒有半分世俗的功利與算計,幹淨又堅韌,骨子裏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越是瞭解,越是讓蘇婉打心底裏喜歡。
作為看著陳斐長大的母親,她太清楚自己兒子的性子。陳斐自幼沉穩內斂,長大後更是殺伐果斷,冷心冷情,對身邊人向來疏離客氣,從未對哪個異性多過半分耐心,更別提流露出那般藏不住的在意與溫柔。能讓陳斐頻頻提起、默默放在心上的葉曉冉,早已是蘇婉心中認定的、最合適的另一半。
眼看著兩個年輕人互相有心,卻一個退縮、一個隱忍,遲遲沒有進展,蘇婉再也坐不住,特意挑了這個時間到訪,擺明瞭是要親自出馬,為兒子掃清障礙,狠狠推兩人一把。
陳斐剛結束一場視訊會議,抬眼便看到朝自己走來的母親,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聲音比平日裏低沉幾分:“媽,您怎麽來了?怎麽沒提前給我打電話。”
“我來看看你不行啊?順便給你帶點滋補的湯品。”蘇婉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胳膊,語氣自然,目光卻徑直越過陳斐,再次看向不遠處的葉曉冉,隨即抬手輕輕拉了拉陳斐,示意他往旁邊讓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別光顧著忙工作,我今天啊,還有正事要做。”
不等陳斐反應,蘇婉已經主動朝著葉曉冉走去。
此時葉曉冉才察覺到異樣,抬頭便對上蘇婉溫和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瞬間反應過來來人的身份,心髒猛地一跳,臉頰唰地一下泛起紅暈,慌忙站起身,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緊張得手足無措,隻能僵硬地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陳、陳阿姨您好,我是葉曉冉。”
她怎麽也沒想到,陳斐的母親會突然出現在公司,更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朝自己走來,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連基本的禮數都差點忘光,隻能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
蘇婉看著她緊張得泛紅的耳根,一副乖巧無措的模樣,心裏更是喜歡,上前一步,主動輕輕握住葉曉冉的手。她的手掌溫暖幹燥,力道輕柔,瞬間安撫了葉曉冉的慌亂,語氣更是溫柔得不像話:“曉冉是吧?我可經常聽阿斐提起你,說你工作認真負責,把他的大小事務打理得妥妥當當,真是個好孩子。”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葉曉冉更加窘迫,連忙搖頭,聲音細弱:“阿姨您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隻是做好本職工作而已。”
“可不能這麽說。”蘇婉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陳斐,眼神裏帶著幾分刻意的篤定,“阿斐從小就被我們寵著,性子冷,不懂得照顧自己,工作起來更是不要命,平日裏在公司,多虧了你時時照料、多多包容,阿姨心裏一直記著,今天特意過來,就是想好好謝謝你。”
說罷,蘇婉不等葉曉冉推辭,便直接敲定:“正好到了晚飯時間,我已經訂好了餐廳,今天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就當是阿姨聊表心意,誰都不準拒絕。”
葉曉冉下意識想拒絕,她和陳斐本就處於尷尬的拉扯狀態,單獨相處都滿心侷促,更何況還要和陳斐的母親一起吃飯,想想都覺得坐立難安。可看著蘇婉一臉真誠、不容推辭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隻能無助地看向一旁的陳斐,眼神裏滿是慌亂。
陳斐將母親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有拆穿,隻是淡淡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默許:“既然媽都安排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上司和長輩雙雙發話,葉曉冉再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跟著兩人一同前往餐廳。
包廂裏的氛圍溫馨雅緻,蘇婉全程坐在葉曉冉身邊,不停給她夾菜,盡挑著她愛吃的菜品,細心又體貼,話題也全是些輕鬆日常的內容,絲毫沒有打探家世、工作的尖銳問題,一點點消解了葉曉冉的緊張與侷促。她時不時看向陳斐,又看向葉曉冉,眼神裏滿是欣慰,不動聲色地製造著兩人的互動。
一頓飯吃到尾聲,蘇婉看時機差不多,突然拿起手邊的手提包,故作匆忙地站起身,拍了拍額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你看我這記性,下午約了老朋友喝茶,差點給忘了,時間都到了,我得趕緊走了。”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陳斐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阿斐,曉冉身體看著單薄,你吃完飯一定要把人安全送迴家,不準讓她一個人,聽到沒有?”
話音剛落,蘇婉不給兩人反應的機會,笑著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包廂,全程行雲流水,絲毫沒有留戀。
偌大的包廂瞬間隻剩下葉曉冉和陳斐兩人,空氣瞬間安靜下來,之前被蘇婉緩和的氛圍,再次被曖昧的尷尬填滿。葉曉冉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餐巾,臉頰發燙,不敢抬頭看陳斐的眼睛,心髒砰砰直跳,哪裏還不知道,這是陳母故意為之,就是想給兩人創造獨處的機會。
陳斐看著她侷促不安的側臉,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多說什麽煽情的話,隻是安靜地陪著她,語氣平和自然:“別緊張,慢慢吃,我送你迴去。”
簡單一句話,卻讓葉曉冉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心底的慌亂也淡了幾分。
自那之後,蘇婉便成了公司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會親自上門,次次都帶著精心準備的滋補湯品、精緻點心或是新鮮水果,理由永遠都是“家裏做多了、買多了”,而來了之後,第一時間必定會點名找葉曉冉,拉著她一起在辦公區休息區享用,半點架子都沒有。
休息區裏,蘇婉總是一邊看著葉曉冉吃東西,一邊溫和地跟她聊天,話語間全是對陳斐的“拆解”,句句都是精準的助攻。
她握著溫熱的湯碗,看著葉曉冉,語重心長又滿是慈愛:“曉冉啊,阿斐這孩子就是外冷內熱,從小就不愛說話,看著冷冰冰的不好相處,說話也直來直去,有時候難免讓人誤會,心裏其實比誰都細心、比誰都重感情,要是平日裏對你有不周的地方,你多擔待,別跟他置氣。”
她還會時不時發出邀請,語氣親昵又真誠,完全把葉曉冉當成自家晚輩:“以後家裏週末家庭聚餐,或是過節吃團圓飯,你就跟著阿斐一起過來,家裏人多熱鬧,你千萬別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蘇婉從不說破兩人之間的曖昧情愫,也從不給葉曉冉施加任何壓力,隻是以長輩的身份,溫柔地、不動聲色地拉近著兩人的距離,讓辦公區裏的同事都看明白了,這位總裁母親,是實打實認定了葉曉冉。
陳母一次次的暖心到訪,一句句的溫柔助攻,讓葉曉冉始終手足無措,滿心都是慌亂與窘迫,卻又無法拒絕這份真誠的善意。
而在蘇婉的刻意安排下,葉曉冉也不得不更多地與陳斐產生交集,也在不經意間,看到了陳斐更多不為人知的溫柔一麵。
他會在母親給葉曉冉遞湯的時候,默默幫她拉開椅子;會在母親調侃兩人的時候,耳尖微微泛紅,卻沒有半點反駁;會在送葉曉冉迴家的路上,放慢車速,細心叮囑她注意休息;會在她麵對蘇婉侷促不安時,不動聲色地幫她解圍,眼神裏的溫柔再也無法隱藏。
這些被陳母逼出來的、直白又真切的溫柔,一點點落在葉曉冉的心底。
曾經她築起的、用來抗拒感情的心理防線,在陳斐日複一日的堅守裏,在陳母這般溫柔真誠的助攻下,再也無法堅不可摧。那些因為過往傷痛產生的恐懼、因為身份差距產生的不安、因為刻意疏遠積攢的疏離,都在這一刻,慢慢鬆動。
她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開始不再拚命逃避那份心動,開始願意相信,眼前的這份感情,或許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辦公區裏,蘇婉笑著和兩人說話,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氛圍溫馨又繾綣。這場來自長輩的刻意助攻,如同一場溫柔的春風,吹開了兩人之間僵持的壁壘,讓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有了更加肆意生長的餘地,也讓葉曉冉冰封的心,漸漸有了融化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