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冉尷尬,內心慌亂
天色漸暗,路邊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芒,晚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吹散了白日裏的燥熱,也吹散了周嘉明留下的陰霾,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驟然變得粘稠曖昧的氣氛。
公司門口的行人漸漸稀疏,下班高峰期的車流也慢慢散去,周遭安靜了不少,隻剩下偶爾駛過的車輛鳴笛聲。方纔那場鬧劇過後,隻剩下他們兩人站在原地,空氣彷彿都變得凝滯厚重,每一秒都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葉曉冉臉頰燙得厲害,熱度一路蔓延到耳尖,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她全程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地麵的地磚紋路,不敢抬頭看陳斐的眼睛,心裏又亂又慌,手足無措到了極點,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剛才陳斐那句擲地有聲的“我的人”還在耳邊反複迴響,霸道又直白,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將她牢牢護在身後的畫麵也清晰地印在腦海裏。那種被人明目張膽偏愛、義無反顧維護的感覺,太過強烈,太過戳心,讓她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徹底掀起驚濤駭浪。
她攥著衣角,指節微微用力,將布料攥出幾道淺淺的褶皺,聲音細若蚊吟,帶著滿滿的侷促與不好意思:“陳總……剛才……謝謝您。”
若不是陳斐及時出現,她真不知道該怎麽擺脫周嘉明的糾纏,更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做出更過分的舉動。一想到周嘉明剛才偏激的模樣,她就忍不住後怕,也更加感激陳斐的及時出現。
“以後他再敢來糾纏你,不用跟他廢話,直接打電話給我。”陳斐語氣依舊強勢,帶著慣有的掌控力,卻比剛才嗬斥周嘉明時少了幾分冷冽刺骨,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保護與真切叮囑,字字句句都在為她著想。
他看著眼前低著頭、像隻受驚小鹿般的女孩,眼底的戾氣早已散盡,隻剩下柔和與心疼。想到周嘉明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她,他心底就壓著一絲怒意,更心疼她獨自麵對這些不堪的糾纏。
“我知道了……”葉曉冉小聲應下,腦袋垂得更低,心跳依舊飛快,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裏震蕩,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在心裏拚命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要清醒理智,要和他保持距離。他們之間明明隻是單純的上下級,隻是存在債務關係,不該有任何逾越身份的心思,更不該生出不該有的情愫。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唸兩人的關係,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可剛才被他護在身後的安穩感,被他直白宣示主權的占有感,還有他身上獨有的沉穩氣場,全都像細密的網,將她牢牢裹住。
長這麽大,她從來都是獨自扛下所有事情,麵對困難和騷擾,也隻能自己硬著頭皮應對,從未有人這樣將她放在心上,這樣不顧一切地為她撐腰。那份強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安全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珍貴,讓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
一絲隱秘已久、被她刻意壓抑在心底的心動,在這一刻徹底破土而出,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滋生蔓延,再也壓製不住。
她心裏充滿了害怕與掙紮。害怕自己一步步深陷這份不該有的情感,害怕最後動了心卻隻換來一場空,落得滿身傷痕;可另一方麵,她又忍不住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貪戀他給予的溫柔與保護,貪戀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嗬護的感覺。這種矛盾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越發慌亂,手足無措。
“還愣著幹什麽?”陳斐看著她一副魂不守舍、滿臉慌亂無措的樣子,眉頭微蹙,語氣不自覺地放緩,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天色晚了,一個人迴去不安全,我送你迴去。”
葉曉冉瞬間迴過神,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猛地抬起頭又迅速低下,連忙慌亂地搖頭拒絕,此刻她隻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心亂如麻、幾乎要暴露心事的地方:“不用不用,陳總,我自己可以迴去的,坐公交很方便,就不麻煩您了。”
她怕再和陳斐單獨待下去,自己臉上的慌亂和心動會被他一眼看穿,到時候隻會更加尷尬難堪。
“上車。”陳斐根本不給她拒絕躲閃的機會,語氣簡短有力,依舊帶著獨有的強勢,卻沒有半分強迫的惡意,隻是純粹的擔心與堅持。
葉曉冉抬頭看了他一眼,撞進他深邃認真的眼眸裏,瞬間又慌亂地移開視線。她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的堅持,隻能乖乖點頭,小聲應了一句“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內淡淡的雪鬆清香縈繞在鼻尖,是屬於陳斐的味道,讓她的心跳又不受控製地加快。
一路上,車廂裏格外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有平穩的行駛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這份安靜沒有尷尬,卻讓葉曉冉更加侷促。她全程低著頭,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指尖,一會兒輕輕摩挲,一會兒攥緊手指,心髒怦怦直跳,滿心都是慌亂,不敢說一句話,也不敢抬頭看他,生怕自己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泄露了心底翻湧的情緒。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隻能小心翼翼地保持安靜,努力平複著亂掉的心跳,可腦海裏卻反複迴放著剛才陳斐護著她的畫麵,揮之不去。
陳斐目視前方,安靜開車,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神情看似平靜,實則注意力一直放在身旁的女孩身上。他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看向一旁坐立不安、耳尖泛紅的葉曉冉,眸色深深,眼底翻湧著心疼、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劃過一抹淺淡的弧度。
看著她這般慌亂害羞的模樣,他心底非但沒有厭煩,反而泛起一陣柔軟,方纔因周嘉明而生的怒意,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