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斐冷眼旁觀,暗中留意
陳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一樓大廳。
他原本是下樓對接合作事宜,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修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冷冽氣場,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淡漠與淩厲。他就站在不遠處的電梯口,隻是淡淡地站在那裏,周身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讓周圍的溫度彷彿都瞬間降了好幾度。
剛才還囂張跋扈、不依不饒的前同事們,在看清來人是陳斐的那一刻,臉上的囂張和戲謔瞬間僵住,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雙腿都控製不住地打顫。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隨口嘲諷、肆意羞辱的一個女孩,竟然真的和陳斐有關係,還是能讓陳斐親自開口維護的關係。
那可是陳斐啊!
在這座城市裏,隻手遮天、權勢滔天,所有人都想巴結、卻誰都惹不起的頂尖人物,別說正麵得罪,就算是遠遠看上一眼,都覺得心驚膽戰。
為首的那個女孩,更是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眼底隻剩下濃濃的恐懼和慌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葉曉冉也徹底愣住了,站在原地,滿眼錯愕,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碰到陳斐,更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替自己解圍。
方纔滿心的委屈、憤怒和難堪,在看到陳斐的那一刻,瞬間僵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陳斐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幾個前同事,眼神沒有絲毫溫度,像淬了冰一樣,帶著極致的冷漠和壓迫,沒有多餘的話語,隻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壓倒性的氣場和不容反抗的壓迫感,讓人連一絲反抗和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那幾個人如蒙大赦,彷彿得到了特赦,連一句辯解的話、一句道歉的話都不敢說,甚至不敢再多看陳斐一眼,一個個轉頭就跑,連原本要辦的事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倉皇逃離了大廳,一刻都不敢多留。
周圍圍觀的人群,感受到陳斐周身的冷冽氣場,也紛紛收迴目光,不敢再多看、再多議論,匆匆散開,各自忙碌,剛才還喧鬧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葉曉冉和陳斐兩人。
葉曉冉依舊站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檔案,指尖泛白,心髒砰砰直跳,心緒複雜難明。
她緩緩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陳斐,張了張嘴,想說一句謝謝,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那句感謝卡在喉嚨裏,終究沒有說出來。
她和陳斐之間,本就是冰冷的債務和雇傭關係,她受他刁難,為他打工償債,實在不必說這樣客氣的話。
陳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片刻。
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微微泛紅,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去的委屈和泛紅的血絲,顯然是剛才受了不小的委屈和羞辱,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倔強地抬著頭,挺直著脊背,不肯低頭示弱,不肯流下一滴眼淚。
明明身處孤立無援的弱勢境地,卻依舊牢牢守著自己的驕傲和底線,不肯有一絲一毫的卑微。
陳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轉瞬即逝,又恢複了以往的淡漠冷硬。
他沒有說話,沒有一句安慰,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冷硬,沒有一絲溫度。
“檔案拿到了?還愣著幹什麽,上去。”
說完,便轉身率先走進了總裁專用電梯,沒有絲毫停留。
葉曉冉抿了抿唇,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收斂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電梯裏,氣氛安靜而壓抑,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兩人並肩站著,卻一句話都沒有說,距離很近,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
葉曉冉心裏五味雜陳,滿是複雜。
剛才,是陳斐及時開口,幫她解了圍,趕走了那些羞辱她的人,讓她擺脫了難堪的境地。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安慰的話,沒有一個溫柔的眼神,甚至連眼神都依舊冷淡疏離,彷彿剛才隻是順手解決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隻是看不慣有人在自己公司門口鬧事,而不是在維護她。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什麽心理。
是單純維護公司的顏麵,看不慣有人在陳斐集團門口撒野,還是……真的有一點在意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葉曉冉立刻壓了下去,心底暗自自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們之間,從來都隻是單純的雇傭關係、債務關係,沒有任何其他可能。他幫她,不過是因為她現在是他的貼身助理,代表著他的臉麵、代表著公司的形象,和其他任何情感都無關。
電梯平穩執行,很快到達十八樓,門緩緩開啟。
陳斐率先走了出去,全程沒有再看她一眼,隻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把檔案拿進來。”
葉曉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雜念和複雜情緒,抱著檔案,快步跟了上去,走進總裁辦公室,將檔案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應聲退出辦公室,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陳斐放下手中的檔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沉,目光久久沒有收迴。
剛纔在一樓大廳,他其實早就到了,並沒有立刻上前,而是一直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著整件事情的發生。
他看著她被那些人當眾嘲諷、肆意羞辱,被人戳中心底最痛的傷疤;看著她強忍眼底的委屈,緊緊攥著拳頭壓抑怒火;看著她即便身處難堪,卻依舊倔強反擊,守住自己的尊嚴。
全程沒有哭鬧撒潑,沒有低頭示弱,沒有卑微乞求旁人的幫助。
哪怕被眾人圍觀指點,哪怕被人極盡羞辱,哪怕孤立無援,她依舊挺直脊背,沒有絲毫退縮,牢牢守住自己的骨氣和尊嚴。
這個女孩,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不貪慕虛榮,不攀附權貴,性子倔強,骨子裏堅韌又有骨氣。
明明已經走投無路,背負著沉重的債務,身處絕境,卻依舊不肯低頭,不肯妥協,不肯靠走捷徑擺脫困境。
明明外表看起來柔弱不堪,彷彿風一吹就倒,骨子裏卻硬氣得很。
越來越有意思了。
陳斐收迴目光,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倒要看看,這個看似柔弱,卻骨子裏硬得很的女孩,到底能撐到什麽時候,又能在這條滿是荊棘的路上,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