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失誤,當眾批評
第二天一早,葉曉冉依舊是六點多就起床。
淩晨才睡下,算下來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剛睜開眼,腦袋就傳來一陣陣隱隱的鈍痛,渾身的筋骨都像是散了架,酸澀沉重得抬不起來。她對著鏡子一照,眼底的青黑比前一天更重,眼下泛著一圈淡淡的烏青,臉色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著憔悴又疲憊,稍微一動就覺得頭昏昏沉沉,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可她不敢耽擱,更不敢賴床。一想到那份償債協議,想到還在家中等著她的母親,想到那筆沉甸甸的欠款,所有的睏意和疲憊都被強行壓了下去。她強撐著身體,簡單洗漱了一番,用冷水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隨後便走進狹小的廚房,給母親熬上一鍋溫熱的小米粥,又簡單準備好清淡的小菜,看著廚房的小火慢燉著,才匆匆換好衣服出門。
今天她特意提前出門,目的就是趕在陳斐之前到公司,為他準備好早餐和咖啡。
昨天林舟私下跟她提過一句,陳斐作息極其規律,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到公司,雷打不動,而且到公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一杯溫度剛好的黑咖啡,再吃一份簡單精緻的早餐,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容不得半點馬虎。
葉曉冉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半點都不敢忘記。她深知自己沒有任何經驗,能得到這份工作全靠那份償債協議,唯有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極致,才能在公司站穩腳跟,才能順利還清欠款。
為了省下幾塊錢的早餐錢,她沒有在路邊的早餐店買任何東西,而是提前一天晚上,從家裏為數不多的零食裏,翻出了一個幹硬的麵包和一盒快過期的牛奶,塞進隨身的帆布包裏,打算到公司之後,趁著空閑簡單應付一下,就算是自己的早餐了。對她來說,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能省一分就是一分,省下的錢都能用來償還債務。
一路緊趕慢趕,換乘公交走到陳斐集團樓下,再乘坐電梯抵達十八樓總裁辦公區,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半。
寬敞的辦公區裏空無一人,所有的工位都收拾得整整齊齊,十八樓的氛圍本就安靜肅穆,此刻空無一人,更顯得格外冷清,隻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清晨的陽光,灑下淡淡的光暈。
葉曉冉放下手裏的帆布包,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立刻轉身走進茶水間。昨天第一次使用這裏的高階咖啡機,她手忙腳亂折騰了許久才勉強泡好,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她熟練了不少,看著咖啡機上密密麻麻的按鈕,不再像昨天那樣手足無措。她認真除錯著水溫,仔細研磨咖啡粉,嚴格按照不加糖、不加奶的要求,一點點衝泡,很快就泡好了一杯溫度適中的黑咖啡,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杯壁,溫度剛好不燙口,才滿意地停手。
接著,她又按照林舟提醒的,從公司專屬的早餐餐檯裏,拿了一份新鮮的三明治和搭配好的時令水果,端著咖啡和早餐,小心翼翼地走進總裁辦公室,輕輕放在陳斐寬大的辦公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生怕有一點歪斜。
做完這一切,她才輕輕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轉身退出辦公室,迴到自己的工位上。她拿出包裏的麵包和牛奶,剛坐下,把麵包湊到嘴邊,咬了小小的一口,還沒來得及細細咀嚼,辦公室外就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是陳斐來了。
葉曉冉心裏一緊,立刻放下麵包和牛奶,迅速站起身,挺直脊背站在工位旁,神情恭敬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斐推門走進辦公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意,周身的氣場強大又壓迫。他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空曠的辦公區,最後落在站得筆直的葉曉冉身上,隨即又不動聲色地看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隻過了片刻,就見陳斐臉色明顯沉了下來,周身散發著濃濃的不悅,快步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咖啡誰泡的?”他站在辦公區中間,目光冷冽地掃過在場的人,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冷意,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區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葉曉冉心裏猛地一緊,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上前一步,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是我,陳總。”
“溫度太低,口感不對,重新泡。”陳斐語氣冷硬,沒有絲毫留情,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看向葉曉冉的目光滿是嚴苛,“作為助理,連一杯咖啡都泡不好,你昨天晚上的班,是白加的?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周全,還能指望你做什麽。”
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砸在葉曉冉心上,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葉曉冉的臉頰瞬間發燙,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又羞又窘,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指尖都微微發顫。她明明在泡好之後反複試過溫度,是剛好入口的溫熱狀態,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陳斐嘴裏,就成了溫度太低、口感不對。她心裏滿是委屈,卻深知在職場中,下屬沒有和上司辯解的資格,尤其是她這樣身處弱勢、靠著協議入職的助理,更是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可她沒有辯解一句,隻是緊緊低著頭,態度誠懇地認錯:“對不起,陳總,我馬上重新泡。”
“還有,”陳斐似乎依舊不解氣,伸手指了指被助理端出來的辦公桌上的早餐,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更加嚴厲,“水果切得大小不一、不均勻,擺盤雜亂無章,毫無章法,細節做成這樣,粗枝大葉,以後我帶你出去見客戶,你這個樣子怎麽跟我出去見人?豈不是丟盡公司的臉麵。”
“是,我錯了,陳總,我馬上重新整理。”葉曉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淺淺的紅痕,疼痛感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委屈、難堪、羞恥,一股腦地湧上來,充斥著四肢百骸。
她知道陳斐對工作要求高,做事嚴謹苛刻,卻沒想到會苛刻到這種地步,連咖啡溫度、水果擺盤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被當眾嚴厲批評,絲毫不給她留一點情麵。
周圍的李萌和張強一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似低頭忙著手裏的工作,實則全程都在關注著這邊的動靜,兩人雖然低著頭,嘴角卻不約而同地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的笑容,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嘲諷,心裏暗自想著:讓你空降,讓你狂,這下被陳總當眾批評,看你以後還怎麽囂張。
葉曉冉將周圍的細微動靜盡收眼底,心底的酸澀和難堪更甚,卻強忍著所有情緒,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和早餐,低著頭,快步重新走進茶水間。
關上門,隔絕掉外麵的目光,她纔敢稍稍放鬆緊繃的身體。她站在茶水間裏,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淚光,一遍遍地除錯水溫,更換新的咖啡粉,反複確認咖啡的溫度和口感,又拿出新鮮的水果,小心翼翼地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一點點仔細擺盤,將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力求讓陳斐挑不出任何毛病。
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模糊了視線,卻被她硬生生逼了迴去,死死咬住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在心裏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讓人看笑話,她沒有哭的資格,唯有咬牙堅持,把事情做好,才能守住自己的尊嚴。
反複調整了好幾遍,確認咖啡和早餐都毫無問題,她才端著東西,再次走進總裁辦公室,輕輕放在辦公桌上,靜靜等候陳斐的指示。
這一次,陳斐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咖啡和擺盤精緻的早餐,沒有再挑剔,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冷淡地開口:“出去吧。”
葉曉冉應聲退出辦公室,迴到自己的工位,再也沒有半點吃早飯的心思。
早上拿出來的麵包和牛奶,就那樣孤零零地放在桌上,早已涼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冰冷又沉重。
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髒一陣陣發緊,腦海裏反複迴蕩著剛才陳斐批評的話語,還有李萌和張強幸災樂禍的眼神,委屈和難堪久久揮之不去。
她心裏清楚,陳斐或許是在故意刁難她,是在試探她的底線,想看她什麽時候會崩潰,會放棄這份辛苦的工作,會被這嚴苛的要求逼走。
可她不會放棄,絕對不會。
越是被刁難,越是被輕視,越是被人看笑話,她就越要把所有事情做到最好,做到無可挑剔。
總有一天,她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葉曉冉能站在十八樓的助理工位上,能成為陳斐的助理,靠的不是運氣,不是攀附權貴,而是自己實打實的努力和能力,她會靠著自己的雙手,還清所有欠款,活出屬於自己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