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求婚,驟臨噩耗
夜色如綢,溫柔地籠罩著整片沙灘,海浪輕拍岸邊,發出細碎又舒緩的聲響,星光碎落在起伏的海麵上,泛著粼粼波光,晚風卷著海水清淺的鹹濕氣息,漫過沙灘上的每一寸角落,滿是浪漫繾綣的氛圍,連空氣裏都飄著甜甜的曖昧氣息。
葉曉冉被周嘉明牽著手,慢悠悠走在細軟溫熱的沙子上,腳下的沙粒細膩綿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雲朵上。晚風帶著海水的涼意,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薄連衣裙,入夜的海風漸涼,忍不住打了個小寒顫,下意識往周嘉明身邊靠了靠,把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滿是小女兒家的依賴。
“冷了?”周嘉明立刻停下腳步,動作輕柔地脫下自己的淺灰色外套,細心地披在她身上,還把衣領往她脖頸處仔細攏了攏,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冷風鑽進去。他掌心的溫度溫熱幹燥,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暖得葉曉冉心頭一軟,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鬱。
“大半夜拉我來海邊,說有驚喜,到底是什麽呀?”葉曉冉仰頭看他,眼底滿是嬌憨的期待,睫毛輕輕顫動,嘴角噙著甜甜的笑意,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她和周嘉明相戀兩年,從大學校園到步入社會,兩人家境都很普通,沒有大富大貴的生活,日子過得不算富裕,卻處處透著安穩的幸福,沒有爭吵,沒有波折,平淡又溫馨。她一直盼著,兩人能早日定下終身,組建一個屬於他們的小家庭,就這樣安穩過一輩子。
周嘉明看著她滿眼星光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眼神裏帶著幾分難掩的緊張,指尖都微微有些發緊,卻又滿是化不開的溫柔。他緩緩鬆開牽著她的手,在葉曉冉驟然驚愕的目光中,直直單膝跪地,一隻手穩穩撐在沙地上,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指尖帶著一絲顫抖,輕輕將盒子開啟。
一枚簡約卻精緻的鑽戒,靜靜躺在絲絨盒中,戒托是素淨的鉑金材質,中間一顆小小的鑽石,不算碩大奪目,卻在夜色與星光的映襯下,閃著溫潤又堅定的光,沒有奢華的修飾,卻承載著滿滿的心意與誠意。
“曉冉,”周嘉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真摯,一字一句都透著認真,“我現在沒房沒車,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的生活,甚至連一場盛大的婚禮都沒法承諾你,可我向你保證,往後我一定會拚盡全力賺錢,好好努力,給你一個溫暖安穩的家,一輩子對你好,絕不背叛,絕不辜負,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抬眸,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曉冉,眼神裏滿是虔誠與期盼,聲音溫柔又堅定:“葉曉冉,你願意嫁給我嗎?”
葉曉冉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衣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心髒像揣了一隻慌亂的小兔子,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從胸腔裏蹦出來,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她用力點頭,眼淚越流越兇,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帶著哭腔喊出:“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
周嘉明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緊繃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起身快步走到她麵前,將鑽戒小心翼翼戴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隨後他緊緊把她擁入懷中,抱著她輕輕旋轉,海風揚起兩人的衣角,發絲交織在一起,海浪聲像是祝福的樂章,一遍遍奏響,整個沙灘,都成了他們幸福的背景板。葉曉冉依偎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幹淨的皂角香,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婚後的小家是什麽樣子,幻想兩人一起打拚,慢慢攢錢買房,生一個可愛的孩子,歲月靜好,安穩一生。
她以為,這是幸福的開端,往後皆是坦途,再也沒有苦難,隻有歲歲年年的幸福與安穩。
可命運卻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給了她致命一擊,將她從幸福的雲端,狠狠拽入冰冷的深淵。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尖銳又急促的鈴聲,瞬間刺破了浪漫繾綣的氛圍,在安靜的沙灘上顯得格外刺耳,打斷了這滿溢的甜蜜。葉曉冉戀戀不捨地從周嘉明懷裏掙脫,帶著一絲不捨與茫然,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當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市一院”三個大字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的笑意一點點褪去,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手腳冰涼,從心底冒出一股寒意,比入夜的海風還要刺骨。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不安,瞬間席捲了她,席捲了全身每一個細胞,讓她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手忙腳亂按下接聽鍵,指尖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帶著濃濃的恐懼:“喂,您好……”
“是葉曉冉嗎?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你父親葉建國突發急性腦溢血,現在正在icu緊急搶救,情況十分危急,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你們家屬立刻過來一趟,越快越好!”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急促又嚴肅,沒有絲毫客套,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般,在葉曉冉耳邊炸響,震得她耳膜發疼,大腦一片空白。
“爸!”
葉曉冉發出一聲淒厲又無助的輕喊,手裏的手機瞬間無力滑落,重重砸在堅硬的沙灘上,螢幕應聲碎裂,漆黑一片,再也沒有半點聲響。她眼前一黑,雙腿瞬間發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整個人搖搖欲墜。周嘉明連忙伸手扶住她,雙手緊緊攬住她的腰,滿臉慌亂與擔憂,聲音都在發抖:“曉冉,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別嚇我!”
“我爸……我爸在醫院搶救,快,我們快去醫院!”葉曉冉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嵌進他的皮肉裏,眼淚洶湧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也止不住,整個人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恐懼、慌亂、絕望,將她徹底淹沒。她不敢相信,早上還好好跟她說話的父親,怎麽會突然就進了icu,怎麽會突然就生命垂危。
周嘉明也顧不上撿地上碎裂的手機,連忙扶著渾身發軟、不停哭泣的葉曉冉,一路狂奔到路邊,深夜的街道車輛稀少,他焦急地揮手攔車,好不容易攔下一輛計程車,連忙把葉曉冉扶進車裏,對著司機急促說道:“師傅,去市第一人民醫院,麻煩快一點!”
計程車朝著醫院疾馳而去,車速飛快,可葉曉冉卻覺得,這段路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靠在周嘉明懷裏,不停地哭,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衫,嘴裏反複唸叨著“爸你一定要挺住”“爸千萬不能有事”,聲音哽咽沙啞,滿是無助。指甲依舊深深嵌進周嘉明的手臂,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紅痕,她卻渾然不覺,心裏隻有對父親的擔憂與恐懼。
周嘉明緊緊抱著她,不停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著,讓她不要害怕,可他的心裏也同樣慌亂不已,隻能默默祈禱手術能夠順利,祈禱葉曉冉的父親能平安度過難關。
一個小時後,計程車終於停在醫院門口,葉曉冉幾乎是跌跌撞撞衝下車,不顧雙腿發軟,一路狂奔衝進icu病房外的走廊。母親張桂芬早已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哭得撕心裂肺,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頭發淩亂,整個人憔悴不堪,看到女兒趕來,立刻撲過來,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曉冉,你可來了,你爸他……醫生說情況很不好,隨時都可能走,我們該怎麽辦啊……”
“媽,別慌,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的!”葉曉冉抱著母親,強忍著內心的絕望,一遍遍安慰著母親,可她自己心裏,也清楚情況有多兇險,醫生的話,早已預示了最壞的結果。
一家人在icu外苦苦等候,走廊裏的燈光慘白刺眼,映得三人的身影格外落寞孤單,周圍一片寂靜,隻有母女倆壓抑的哭聲,和時鍾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三個小時後,icu的紅燈終於熄滅,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滿是倦意,對著母女倆搖了搖頭,語氣滿是遺憾與無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腦部出血過多,引發多器官衰竭,各項生命體征都已經消失,沒能搶救過來,節哀順變。”
“爸!”
“老頭子!”
葉曉冉和張桂芬瞬間癱軟在地,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迴蕩。剛剛的求婚甜蜜還縈繞在心頭,轉眼便天人永隔,巨大的悲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葉曉冉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眼淚流幹了,隻剩下滿心的麻木與絕望。
那個疼她愛她、一輩子操勞的父親,就這樣永遠離開了她,她的天,塌了。
周嘉明站在一旁,眼眶通紅,手足無措地看著癱倒在地的母女倆,隻能默默上前,想要幫忙扶起她們,可他的眼神裏,卻悄悄掠過一絲逃避與慌亂,看著這滿是悲痛與狼狽的場景,心裏生出了一絲退縮的念頭。
葉曉冉趴在父親的病床前,看著父親冰冷蒼白、毫無生氣的麵容,再也發不出哭聲,隻剩下無盡的麻木與絕望,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