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幼慈所裡的一些十幾歲的蘿蔔頭小孩，若有天賦，能跟著前來教授經驗的工匠們學得幾分，再過幾年，離開幼慈所的他們，又是一批新的勞動力。
安王曾經很仁慈的表示：會儘力負責保障這些無家可歸的孤兒們，長大後能有一份自力更生的活計。
對於這些心懷感激的孤兒們，有哪種活計，是能比加入安王府的工坊，更加吸引他們呢？
更別提給安王府辦事，不僅包吃包住，工錢還不低，若是乾的好，日後自己成家有了孩子後，孩子們還可以免費進安王創辦的稷下學堂，讀書習武，或者學一門活計。
隻要光是暢想兩分，就足夠令很多人心動不已。
安王府的工坊，內部分工明確，每個工匠隻會負責其中一個的環節的工作，在工作期間，隻允許在規定範圍內活動。
工匠們的家眷都被接到旁邊的莊子上生活。
外部有著城牆以及私兵的守衛，工坊出入嚴格，每一次的外出，都得有明確的理由和請假條子。
如此，杜絕有一絲一毫的訊息泄露。
如今整個隴西郡城，早已在謝臨朝的掌控當中，又有以工代賑的先例作為鋪墊，因此，外人隻會以為安王這是變法子給百姓送錢。
安王真是個撒錢童子。
再往外……隴西郡之外，雲海鏢局的鏢師分佈各處，如同謝臨朝的一隻隻耳目，什麼該傳出去，不該傳出去的風聲，都被悄無聲息的封鎖起來。
隴西郡與京城之間，還隔著一個天水郡。
現任天水郡守關瑞民，剛受到來自朝廷的嘉獎，風光得很。
甚至，在欽差大臣來天水郡後，關瑞民私底下還收到了一封密旨。
密旨內的字很少，雖表麵意思很含糊，可機敏如關瑞民還是從中窺出了真意——
監視安王。
外人不知情，可關瑞民心知肚明個中內情。
雖說清河縣一別，謝臨朝和關瑞民二人再也沒見過，但偶有書信。
一些有關朝廷那邊的風吹草動，關瑞民的書信內也不經意會透露出一些。
秦良玉外出前往天水郡收集白木製作白桿槍，在天水郡內行走得到的種種便利，何嘗不是關瑞民默許的呢。
對於謝臨朝在隴西郡鬧出來的種種動靜，關瑞民兩眼一閉，裝聾作啞，順便將風聲牢牢封鎖下去。
在收到隴西郡鬆山縣差點被匈奴人攻破的訊息後，關瑞民也是派人送信過來，慰問以及瞭解情況。
隻是不巧，謝臨朝前腳剛離開，後腳關瑞民的信就送來了。
諸葛亮被批準全權處理隴西郡的事務，因此這封信，是由他先拆開查閱。
比起初來乍到的謝臨朝等人，關瑞民更為瞭解匈奴人進行劫掠的種種細節。
其中，關瑞民在信中就提到一個可疑之處。
“八仙嶺……”
百川關尚在，大批的匈奴騎兵無法入侵涼州，隻有少量匈奴人翻山越嶺過來。
這八仙嶺附近，時常有百姓上山砍柴時，見到過疑似有匈奴人在林中活動的跡象，甚至地上還時不時會出現馬糞。
可八仙嶺一帶，並無野馬棲息。
這馬糞很可能是匈奴人攜帶的馬匹而產生的。
諸葛亮繼續往下看去，卻是臉色微變！
關瑞民的手下中，有一名中原和草原的混血青年，他被匈奴人排擠，隻能逃出草原，來中原求生存。
後來被關瑞民發現混血青年的馴馬和養馬的天賦很高，因此將人留在身邊。
混血青年發現，八仙嶺的那些馬糞裏麵，有一部分並非草原馬拉出的糞便，更像是中原馬的糞便。
這個線索意味著什麼……
有哪家豪族少爺閑來無事，跑去深山老林裏麵縱馬麼？
絕不可能。
諸葛亮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前不久翻閱文書，看過的一年前百川關內，出現了一場馬瘟。
那次馬瘟，令邊關軍損失了不少的戰馬，至今都沒有恢復元氣。
……如果，那些被處理的戰馬沒有死呢？而是被人秘密運送到了八仙嶺內，再被匈奴人得到呢？
將戰馬私自販賣給匈奴人。
是板上釘釘的賣國之罪！
那也就意味著——
邊關軍中有姦細！
諸葛亮即使記憶力再好，也是重新翻出了文書，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尤其是損失戰馬的數量。
有七千二百五十三匹。
後續一年內，給邊關軍補充的戰馬數量隻有三千匹，還有四千匹呢？
哪怕身處溫暖的室內，諸葛亮此刻依舊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遣人，喚來呂布、秦良玉、花木蘭三人。
“快！要去通知主公！”
“八仙嶺埋伏了至少有一萬的匈奴騎兵！”
“匈奴所圖，必定不小！”
三句話，將三位將軍都嚇了一跳。
一萬的騎兵。
那是何等概念。
一萬騎兵，就足以媲美十萬步兵。
諸葛亮吩咐道：“城中的兩千兵力，奉先你全部帶過去，支援主公，貞素你也同去，花將軍你留守郡城。”
三人抱拳：“諾！”
**
與此同時。
蒼茫茫的大草原上，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
寒風掠過大地，一絲絲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而開。
在一處匈奴部落內，滿地的血水，與潔白的雪地形成鮮明又刺眼的對比，血水在寒冷的氣溫下迅速凝結成冰，就宛如一朵朵盛開在冰雪中的嗜血紅蓮。
一些蒙古包的氈布上，此刻也被鮮血染紅，那觸目驚心的紅色，彷彿在述說著這裏經歷過了一場戰鬥。
血腥氣久久不散，甚至吸引來了兩隻禿鷲在天空盤旋，時不時還發出幾道刺耳的叫聲。
在一處相對整潔的蒙古包內。
霍去病隨意地坐在一把羊皮椅上，用布擦拭掉刀上的血跡，他對身旁的吉達叮囑道：“讓大夥兒手腳都麻利一些，儘快將屍體和血跡都清理掉，這大冬天的，雖然很多猛禽猛獸不會冒險出來捕獵，但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一旦發現在大雪天的天氣下，還外出活動的猛禽猛獸，那些獸類往往都是極其缺乏食物。
為了吃到一口肉活下去，那些獸類很可能會鋌而走險，頂著對火光的畏懼，來騷亂人類的聚居地。
經過數輪血戰的吉達，身上早已看不出當初畏畏縮縮的奴隸影子，他右手成拳，有力地錘在左胸口上方，行禮應道：“諾！”
吉達跟隨在霍去病身邊數月，加上是混血，對中原那邊的禮儀也瞭解幾分。
如今，同樣跟隨霍去病，一同反抗那些壓迫混血匈奴人的純血匈奴貴族，人數已經達到了三百多人，由吉達統一管理，都對如同天神降臨，給予他們基本人權和尊重的霍去病死心塌地。
另外，解救出來的中原百姓，人數達到一千兩百多人，其中有八百人是青壯年男人。
手頭上既然有了一千多人，霍去病就著手計劃著打地盤，謀劃許久後，在昨晚帶著人襲擊了一個人口有四千人的中型部落。
結果，大獲全勝，成功佔領了這處中型部落。
中型部落的食物儲備，是小型部落的好幾倍，有了這些食物，霍去病他們這些人就都可以熬過冬天，等春暖花開的春天到來，霍去病再計劃著回中原。
一個時辰後。
雪地上的血跡被新的積雪掩埋。
成堆的屍體被拖到遠處進行掩埋。
昔日的匈奴貴族，死了不少，還有一些被俘虜，關在了原先關押中原人奴隸的羊圈裏麵。
整個中型部落，上上下下都被霍去病給掌控。
霍去病之所以攻取這處中型部落，一是相對於其他中型部落，人數較少，前段時間，部落裏麵還抽調出了一千人的捕獵隊離開，至今未歸，部落兵力空虛。
二是附近的五百公裡內，隻有一個大型部落，以及四個小型部落，如果攻取下來，隻要偽裝得當，就可以做到不驚動其他匈奴部落，安穩過冬。
能有一個踏實的落腳點，其他人都很高興。
不過，霍去病還惦記著那一千遲遲未歸的捕獵隊，在一切都基本安置妥當後，他讓吉達去審問幾個被俘虜的匈奴貴族，問出那一千人的動向，以及什麼時候回部落。
隻是，半個時辰後，吉達帶來了一個讓霍去病很是意外的訊息。
“將軍，蒼草部落裏麵的一千人捕獵隊，是受到八公裡外的一個大型部落的邀約，前往中原進行劫掠。”
“不止是蒼草部落受到邀約，至少還有五六個中型部落，以及十幾個小型部落，也加入了這場劫掠活動中。”
霍去病眉眼沉了下來：“這麼多部落，集結起來至少能有七八千人，這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劫掠。”
更像是去攻城掠地。
“訊息可準確？”
吉達點頭：“準確，屬下用了好幾種刑訊，還分開審訊過的。”
吉達也算是霍去病手把手教匯出來，學習能力不錯，現在他已經可以放手讓吉達去自行處理一些事務。
也正是因為如此，霍去病心中更確信那幾個匈奴貴族不可能說假話。
待在草原上幾個月，霍去病也大致瞭解過，如今的中原國家齊國，也隻有開國皇帝在麵對匈奴蠻族時，纔有幾分強勢。
後麵的幾代君主，都採取保守防禦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也縱容了匈奴人劫掠邊關的行徑，逐漸養大了匈奴人的胃口。
以霍去病敏銳的直覺來看，遲早有一天，匈奴人不會甘心繼續待在草原上，肯定會捲土重來，入侵中原，奪走中原大地的富庶。
正因如此，霍去病也不急著回中原那邊，跟素未謀麵的主公匯合。
他想在草原上多待一段時間，多瞭解一些草原的資訊。
這時，又有一名屬下過來彙報：“將軍，有一位自稱是來自中原那邊的商人想要離開部落，想得到你的準許。”
霍去病：“離開？可有跟他說過，等冬天結束，就會送所有人回中原。”
“回將軍，屬下說了，可那人執意要離開。”
“那人什麼哪裏人。”
“來自中原的涼州隴西，是明珠商隊的成員，半個月前，因不小心迷路，被蒼草部落的人給抓住了。”
霍去病沉思了兩秒，開口：“先將人帶過來。”
“諾！”
很快，一名三十多歲的男性商人就被帶了上來。
霍去病也想要瞭解一下中原那邊的近況，因此，他腦海中回想起自家舅舅的謙和做派，自認為露出一絲溫和的神情：
“你為何要急著離去？就不怕半道上再次被抓走當奴隸嗎？”
僅有十五歲的少年，分明是正處於稚氣未脫的年歲，可週身縈繞著沉穩內斂的氣息，就如同一把入鞘的利劍，雖然未露鋒芒，卻無法讓人輕視。
天生富貴的少年，沒吃過什麼苦，向來都是高坐廟堂之上。
他不懂。
也做不到如同他的老油條舅舅那般的謙卑溫和。
有的，隻有那蓄勢待發的寒芒。
因此，商人隻是一個照麵，心底就忍不住打鼓起來。
怎麼這位少年人的氣場……
同王爺身邊的那些“奇人”一般無二。
這不由得讓商人又忍不住打量了好幾眼，可漸漸的，就發現眼前的少年，好似有了一些熟悉感。
……等等！
好像跟王爺給出畫像，吩咐他們要找的人有點像啊。
忽地，商人瞪大雙眼。
“霍郎君？！”
霍去病：……？
“我們……認識？”
商人激動道：“您是不是叫霍去病？有個舅舅叫衛青是吧？”
“是王爺得知霍郎君在草原上迷路，所以派了不少人進草原裡，想著能不能尋到霍郎君的蹤跡。”
商人激動的原因還不止這個。
因為王爺說過了，若是誰能找到霍郎君，可是有八百兩的賞錢，足夠他在郡城裏置辦一處二進宅子了。
霍去病張了張嘴。
他有心想說自己不是迷路來著。
笑話。
他堂堂冠軍侯會在草原上迷路？不可能的！
可商人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八百兩，早已就激動難耐，語無倫次：“霍郎君當真智勇無雙，還好有霍郎君攻佔了這處部落，也救了小人一命。”
“王爺可想霍郎君您了，還讓我等若是遇到霍郎君，就……”商人忽然卡殼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古怪的事。
霍去病挑眉追問：“就什麼？”
原來那位見都沒見過的主公，知道他在草原這邊啊。
商人語氣謹慎：“就讓小人等人帶一句話給霍郎君……就是讓您別跑了，趕緊回家。”
其實，原話是——
“讓他趕緊回家，大冬天的，在草原上瞎溜達個什麼勁？吹冷風嗎？愛惜身體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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