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丞相憑著抑揚頓挫,能讓人身臨其境的絕佳口才,向聚在衙門前的老百姓們繪聲繪色的描述出——
一位體恤百姓、關心民生、仁慈善良的王爺,在微服私訪時,撞見當地惡霸為禍一方,魚肉鄉裡,對此深惡痛絕,決定以身入局,揭露惡霸的累累罪行,懲處惡霸,並為封地百姓們討回公道。
老百姓們不免開始代入了進去……
當聽到‘王爺’得知惡霸竟然打壓糧價,強賣強買,‘王爺’的那一聲聲對卑鄙無恥之徒的抨擊,說出了老百姓們的心聲,開始同仇敵愾起來。
當聽到‘王爺’用高於數倍的價錢收糧,幾大箱的銅錢說發就發,沒有一點含糊,老百姓們彷彿能看見那流水似的銅錢在眼前飛過,叮叮噹噹的十分動聽,讓人心生羨慕。
當聽到惡霸想縱火燒糧不成,就聯合當地貪官,反咬一口‘王爺’是姦細,想抓捕‘王爺’下獄用刑時,老百姓們不由得紛紛揪心了起來。
最後,在聽到‘王爺’亮出身份,實現驚天大反轉,數名王府親兵現身,三下五除二的製服惡霸和貪官,並派兵查抄貪官的家,又不由得叫人拍案叫絕!仰天大叫一聲——“爽”!!!
抄得好啊!
王爺威武!!
安王殿下威武!!!
這時,一隊裝備精良的親兵隊,整齊劃一地小跑過來,阻隔開衙門口前聚集的人流。
很快,最中間空出了一條走道。
“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眾人朝外看去,見到一名仙姿玉容,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騎著白馬而來。
彼時,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晨曦微光。
少年背光而來,恍若神人,好似下一瞬就要羽化登仙,乘風而去。
“王爺駕到——”
看呆的百姓們驚醒過來,才恍然意識到,這位相貌俊俏的少年郎就是那位仁慈的安王殿下,頓時一個個都下跪磕頭。
謝臨朝從馬上下來,她站在衙門口的最高一處台階上,舉目望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揚聲開口:
“我乃大齊開國太祖皇帝玄孫,超品安親王謝臨朝。”
“今有隴西高氏,借用郡尉職權,欺壓百姓,魚肉鄉裡,所犯下的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本王對此深惡痛絕,今日,青天在上,太祖皇帝為證,高家眾人是否有罪,該如何處置,都將交由隴西郡的百姓們決定。”
“同時,為了能讓高家心服口服的伏誅,懺悔罪過,也為了給常年遭受高家迫害的隴西百姓們討回公道,道盡心中冤屈,本王將會攜同徐郡守,公開審問隴西郡往年有關高家的冤假錯案,但凡曾經跟高家有過恩怨,卻苦於無處聲討者,都可以暢所欲言,大膽地站出來。”
“不必怕,有本王為你們作主。”
很多人的臉上又是一呆。
他們唯恐是不是聽錯了什麼話,不信邪地偷偷向身旁的人接連確認,竊竊私語起來。
王爺真的會給他們做主嗎?
就跟戲文裏麵那樣?將所有貪官汙吏都殺得一乾二淨?
百姓們心中如何備受鼓舞,徐向泰是不知道的,他此刻也無暇顧及,細聲細語地想勸阻謝臨朝:
“安王殿下,這會不會不太妥當……”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讓老百姓來審判犯人的……”
徐向泰愁得很啊。
你安王鬧歸鬧,別扯上他啊!
徐夫人倒是很贊同,也同樣覺得熱血沸騰:“這哪裏不好了?我覺得安王殿下做的很周全。”
“隴西的百姓們受了這麼久的委屈,死氣沉沉的,也是該出一口惡氣了。”
謝臨朝微微一笑:“夫人,你我二人是英雄所見略同呀。”
徐夫人有些受寵若驚:“不敢當,安王殿下,你之後有辦法讓高家人認罪麼?”
單是把人抓走還不夠。
高家的人,大多都囂張跋扈,不可能會乖乖配合謝臨朝,來演上這麼一出好戲的。
聞言,謝臨朝神色未動,麵上一派從容。
她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準備了將近一個月,方方麵麵,她都考慮得清清楚楚,絕對不允許高家能有一絲一毫翻盤的可能。
——今日,便是高家的末日。
出自安王殿下官方認證✔
就算耶穌來了,都得被她扇兩巴掌再滾蛋。
誰來都沒用。
謝臨朝:“仲父,可以派人傳話去水牢那邊,讓奉先將人提過來了。”
諸葛亮點點頭:“亮這就去辦。”
**
與此同時。
官府衙門的水牢內。
趙雲和呂布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把守著唯一的出口。
而在漆黑的水牢內,水花聲很是激烈,時不時還會伴隨著幾道驚懼聲和求饒聲傳出。
等裏麵的白起收到要把高家一眾人等人帶出去審問的指令時,他扭頭掃了眼被整整齊齊綁住雙手,全身濕透仿若虛脫的高家人。
無論男女老幼,此刻看向白起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畏懼之意,彷彿站在他們麵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尊來自修羅地獄的殺神。
白起語氣平靜地開口:“待會該怎麼做,該怎麼說,諸位想必都已經很清楚了吧?”
“若是在公堂之上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那後果就不必我來明說。”
時間有限。
高家人又需要在大庭廣眾下受審,不能被人看出已經事先受過刑,否則難免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故而,白起選用了從外表看不出一絲傷痕的水刑。
白起往一旁微抬起手,趙雲便將一本名冊呈上來。
白起按著名冊上的名字,如同閻王點卯般,開始點名:
“高盛澤。”
“高盛海。”
“高盛波。”
“這是第一批,帶走。”
幾乎是話音剛落,高家眾人裏頭就傳來了三道哭嚎聲。
人高馬大的呂布炫了炫自己手臂上的紮實肌肉,然後伸出手,像是拎小雞一樣,將哭嚎最大聲的三名男子給拎走了。
毫無半點反抗之力。
三人被拎到了公堂之上,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就聽到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聲:
“畜牲!三個畜牲!今日你們不得好死!”
發聲的是一位拄著柺杖,白髮蒼蒼的佝僂老頭。
明明是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了,可在看見高家三兄弟時,一雙渾濁的眼睛裏麵卻噴出了熊熊怒火,恨不得立馬就撲上去,在三人身上撕咬下一大塊肉。
緊接著,老頭朝著上方的謝臨朝下跪,說出了壓抑在心底很久的悲痛:
“求王爺明查!”
“這三個畜牲在四年前的一個晚上,闖進草民家中,藉著酒勁,輕薄了我家唯一的閨女。”
“草民的老妻被他們推倒,頭磕在石頭上,當場就……就沒了!”
“草民閨女的未婚夫當時正好過來,撞見這三個畜牲,想要去阻止,結果被這三個畜牲給活活打死啊!”
“草民的閨女不堪受辱,最終跳河自盡……”
“求王爺替草民一家做主啊!!”
老頭越往下說,聲音就越發哽咽,最後近乎是用氣音嘶吼出來的。
包括未婚夫在內,一家四口人,到最後隻剩下當晚外出沒回家的老頭,才苟活了下來。
這四年來,無權無勢的老頭用盡各種辦法,卻始終是求告無門,一條腿還被高家的打手給打瘸了,無法為妻女討回公道。
那是他跟老妻幾十年來,日日夜夜的求神拜佛,才保佑來了這麼一個閨女,如珠如寶的疼著,甚至怕閨女嫁人出去受委屈,特意尋了一個願意當贅婿的未婚夫。
眼看著婚期將近,閨女女婿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可這一切,都被高家三個畜牲給毀了!
老頭的滿腔恨意感染了在場眾人,開始有人發聲要殺了那三個畜牲。
一個、兩個、三個……如海浪般的喊殺聲層層疊疊地襲來,震耳欲聾。
不止老頭一個受害者,又有十幾個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屬站出來指控三人——
一年前,當街縱馬,烈馬踩死孩童;
兩年前,捉弄落魄書生,書生握筆的右手被廢;
三年前,欺辱頭腦不清醒的老翁,誘騙飢腸轆轆的老翁吞石頭而被噎死……
謝臨朝早就事先收集好了證據,幾個人證出麵指認後,早就被水刑折磨得精神恍惚的高家三兄弟,又在老百姓喊殺聲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辯解的話。
最後,謝臨朝走流程般詢問徐向泰的意見後,下了最後的判決:
“高家高盛澤,高盛海,高盛波三人罪孽深重,死罪難逃……判斬立決!”
“即刻執行!”
話音一落,呂布拎著一把大刀,乾脆利落地砍下了高家三兄弟的腦袋!
軲轆軲轆……
三個腦袋掉在地上轉了轉。
短暫的沉寂後,人群中爆發出了比原先喊殺聲更為響亮的歡呼聲!
有了第一回的開頭,就會有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押嫌疑人上公堂。
受害者及家屬當場狀告。
謝臨朝拿出人證物證。
最後在老百姓們一聲聲的喊殺聲裡,呂布舉起大刀,不知疲倦地砍下一顆又一顆的腦袋。
公堂之中。
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公堂之上。
撥雲見日,明鏡高懸。
**
守備軍的軍營內。
兩千守備軍,有約莫一千人分散在隴西郡的各個關口要道駐守,如今軍營內,還留有一千出頭的守備軍。
守備軍裏麵的一個中郎將、千戶、百戶,都在昨晚被白起派人抓走了。
如今,軍營裡能當家作主的,就是一些總旗和小旗的軍官。
一個依附高家的總旗將所有人都聚攏在練兵場上,大聲開口鼓動眾人:
“兄弟們!高郡尉和高家出事了!想想高郡尉平日裏給我們的恩惠,我們不能不管高郡尉的死活!”
“安王此舉,就是想打壓高郡尉,想將高家連根拔起,好成全他的美名。”
“等安王處理完高家,指定會調轉槍頭來處理我們,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底下沒什麼主見的兵卒們,尤其是那些平日裏依附或討好高家的人,或多或少都同流合汙做過一些不地道的勾當,本來就是在惴惴不安。
現在被人戳破心思,終於是忍不住了。
有人紛紛附和:
“沒錯!安王無緣無故扣押高郡尉和高家人,這是……這是仗勢欺人!”
“對!安王就算是藩王,也不能這麼對高郡尉!這不合規矩!”
“……”
見鼓動得差不多了,那名總旗繼續喊話:“兄弟們,抄傢夥!我們一起去為高郡尉討個說法!”
“抄傢夥!討說法!”
“抄傢夥!討說法!”
很快,整個軍營都躁動了起來。
一場很可能會摧毀整個隴西郡城的兵變即將要發生。
可就在這一千多人整合成編隊,準備離開軍營時,卻見軍營門口就被一隊人馬給堵上了。
“籲~”
秦良玉騎在高頭大馬上,在她的身後,有著裝備精良的三百騎兵,以及拉弓滿月的兩百弓箭手,正滿目肅殺之氣,如同一頭即將破籠而出的猛獸,死死瞪著一千守備軍。
五百對一千。
五百私兵氣勢淩然,絲毫不落下風。
反而是匆匆組織起來的一千守備軍,在見到那一排排閃著寒光的弓箭頭,很多人心底忍不住發寒發毛。
原先一鼓作氣的那股子氣焰,像是被人兜頭潑下了冷水,理智瞬間回籠,不少守備軍開始後怕起來了。
他們……竟然差點就要兵變了?
這可是等同於謀反的死罪啊!
秦良玉目光如電,氣沉丹田,厲聲大喝:
“傳安王王令,凡出軍營者,等同謀反,誅九族!殺無赦!”
“爾等還不速速滾回去!!”
“想找死嗎?!”
被這麼一吼,本來就存有三分退意的守備軍,頓時潰敗,開始有人灰溜溜地離開隊伍,躲了回去。
有一就會有二。
像是生怕走得晚就被射殺,一大批一大批的守備軍離去。
幾個總旗臉色微變,想要挽留住人,卻已經沒有了機會。
秦良玉見時機差不多,就派人去將守備軍中的總旗和小旗一乾軍官都給扣押了下來。
至於其他普通兵卒,該幹嘛就幹嘛,隻要別出軍營就行。
就這樣,一場即將爆發的兵變被輕鬆化解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