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文比三文。
整整翻了十倍的利潤。
錢財動人心,就算高家在隴西郡幾乎說得上是一手遮天,可到底還是有人抵擋不住誘惑。
也就是今年糧食減產,哪怕是存糧比其他縣城還要多一些的鬆山縣百姓,依舊憂心忡忡,不得不為以後的日子做打算。
謝臨朝坐在桌前撥弄著算盤,等了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有第一個‘敢吃螃蟹’的人,扛著一袋糧食過來交易。
一個親兵去稱重,報出有一百斤。
一百斤糧,換得三貫錢。
謝臨朝很痛快地讓一旁的秦良玉數出三貫錢,交到了那人手裏。
當親眼所見第一個人高高興興地捂著三貫錢離開後,漸漸的,又有幾個人扛著糧食過來。
五十斤。
三十斤。
兩百斤。
三百斤
……
謝臨朝收到的糧越來越多,馬車連續運了好幾趟,將糧食都運到在縣裏剛租下的空鋪麵裡。
“都在幹什麼呢……”
“趕緊滾,趕緊滾……不要擋道……”
幾個守備軍的兵卒,手裏拎著一把大刀在當街趕人。
那些扛著糧袋,排隊準備換錢的百姓,一見到守備軍的兵卒,立馬就作鳥獸散了。
原本還熱熱鬧鬧的街道上,頓時被清空出一大塊。
一個人高馬大的守備軍兵卒,幾步走到謝臨朝麵前,將手裏那把大刀連帶著刀鞘,一把拍在桌上。
兵卒惡聲惡氣地開口:“誰允許你來這裏收糧的?”
“說!你是不是匈奴派來的姦細!想偷走我們大齊的糧食!好去資敵?”
這種張口就來的汙衊,熟練得很,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了。
隻要每次一提及跟匈奴有勾結嫌疑,那些什麼糧商就立馬全都認慫,機靈一點的,還會偷偷塞銀子讓守備軍別把他們抓進牢裏。
畢竟跟外族勾結,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沒必要為了幾袋糧食,就惹下這種滔天禍事。
兵卒已經做好準備,等著謝臨朝誠惶誠恐地求饒,再給他塞銀子。
剛過來的時候,那幾箱堆得滿滿當當的銅錢,可是被幾個兵卒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顧忌著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動手,他們早就上去抓幾把銅錢了。
謝臨朝不慌不亂地起身:“這位軍爺,我們可是大大的良民,是本本分分的買賣人,抱著十足的誠意來鬆山縣收糧食的,你看……這是我們的路引。”
旁邊,秦良玉拿出一張路引。
“我們是從益州那邊過來的,族裏缺糧,所以纔不得不出來買糧食,我們跟那些窮凶極惡的匈奴人,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誰知,兵卒看都不看那路引一眼,很是武斷的下結論,“老子管你是不是益州來的,老子看你就很有嫌疑,一定就是匈奴派來的姦細。”
“來人!把他帶走!”
眼看著幾個兵卒就要逼近,謝臨朝忽地輕笑了一聲:
“軍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可知,太祖皇帝剛建國的時候,就對我們益州那一帶的百姓,多有關照,那邊全都是幫助過太祖皇帝打天下,剛融入大齊不久的少數民族。”
“那可都是大齊的子民,不是什麼跟匈奴人勾結在一起的姦細,你這話要是傳揚出去,可就有分裂國家與民族的嫌疑,是破壞中原和益州那些少數民族相互和諧共處的千古罪人!是要被砍頭的!”
謝臨朝說得煞有其事,擲地有聲,成功的唬住了凶神惡煞的兵卒們。
幾個兵卒麵麵相覷,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這時候,那個亂扔刀的兵卒不情不願地接過秦良玉遞來的路引,仔細看了幾眼。
他也隻是認得幾個大字,能夠勉強的分辨出路引上麵的兩個字,好像確實是寫著“益州”。
路引上麵,還有著從益州到涼州天水郡這一路的印章,都蓋的滿滿當當的,很是齊全。
就算兵卒能看懂路引上麵所有的字,也不會看出什麼端倪來。
半個月前,謝臨朝就特意寫了一封信送去天水郡,交到天水郡守關瑞民的手上。
信中,謝臨朝搜腸刮肚的聊家常,又是恭喜關瑞民能受到朝廷的封賞,又是抱怨涼州這邊的偏僻荒涼。
最後,一整封十幾頁紙的書信,還請了仲父諸葛亮來潤筆。
送信過去後,關瑞民為了避嫌,沒有回信,隻是到底還是暗中托心腹送來一張謝臨朝在信中末尾‘無意間’提及到的路引。
所以,謝臨朝絲毫不慌,因為這路引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隻是沒有她這個人從益州出發來涼州罷了。
幾個兵卒此時已經有幾分相信謝臨朝的益州糧商身份,畢竟在隴西境內,可沒有這麼大膽的糧商,敢不怕高家的權勢,大張旗鼓的收糧,跟高家對著乾。
隻有從外地來的糧商,賺一筆錢就走人,大本營又不在隴西郡,自然就不怕高家的報復,纔敢這麼乾。
本來以為走這一趟,就是個很簡單輕鬆的活計,沒想到是踢到了硬茬。
謝臨朝好心給了一個台階,開口:“幾位軍爺,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那我們就繼續收糧了。”
說罷,謝臨朝又扭頭揚聲叫賣起來:
“還有沒有要換糧的?一斤三十文錢,先到先得,再換完這兩箱的銅錢,今天就不換了哈。”
“明天再換,還是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地點,就在這裏換。”
幾個兵卒見狀,隻能灰溜溜地走人,聚到角落裏商量起來。
“怎麼辦?那小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們還要不要動手?”
“不如先回去找高百戶,由他來定奪吧。”
這幾個兵卒隻不過是依附於高家,平時當個打手跟班而已。
如果沒有了這身官皮,他們也隻不過是普通的平頭百姓,對於上頭那什麼太祖皇帝有著天然的敬畏心理,也更怕因此犯了什麼大罪被砍頭。
可等這幾人回去找一個叫“高盛傑”的守備軍百戶復命時,卻是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了!”
“那小子說他們是益州來的糧商,你們就信了?就不知道扣下他們的路引,查個十天半個月再談嗎?”
隻要能耽擱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秋收的糧食肯定都被他們高家給買走,那益州小子,也隻能灰溜溜的滾回去。
可現在,事情不僅沒辦好,還給搞砸了。
前不久,高盛傑還被高郡尉暗示過,再過個一兩個月,就會讓他頂替那個姓餘的,坐上守備軍千戶的位置。
結果就在這個節骨眼,他負責這一片鬆山縣內,出現一個跟高家糧鋪搶生意的外地糧商,還不能立刻把人給處理了。
要是被高郡尉知曉此事,認定他不堪大用,將千戶位置換給別人當……
越想越氣的高盛傑,挨個踹了小弟們一腳。
“頭兒,要不我們再去一趟?”
高盛傑沒好氣罵道:“去什麼去,丟人嗎?先給我盯著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夠收多少糧食。”
這一盯,就是盯了整整五天。
幾乎大半個鬆山縣百姓們手裏的餘糧,都給謝臨朝收購一空。
有著強烈對比的高家糧鋪,則是生意慘淡。
正所謂法不責眾。
高家雖然勢大,但是他們也不能公然處罰所有的鬆山縣百姓。
於是,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謝臨朝收糧,那些糧食已經能堆滿整個鋪子。
等到第七天,才宣佈結束收糧,並在明日將糧食運走。
夜裏。
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現在了裝著一大堆糧食的鋪子附近,還搬來了一桶桶的火油和乾柴,火油全澆在鋪子的門窗和乾柴上。
“老子讓你收糧!”
“一把火燒了糧倉,讓你吃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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