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城內魏府的燈火通明,推杯換盞,城外那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密林裡,有著稀稀疏疏的輕微響動,一個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地隱匿在黑暗之中,好似融為一體。
隻是偶爾間,能窺見一絲令人膽寒的冰冷刀光。
一道如同瘦弱如靈猴的黑影,竄到了為首之人的身側,“大當家,弟兄們都準備齊全了。”
太平寨的大當家向豺揮了揮手,讓瘦猴退下去。
他扭頭看向身旁披著黑袍鬥篷,看不清麵孔的神秘人,出聲再次強調:“別忘了事成之後,你答應的那五百兩黃金,可別不作數了。”
黑袍人微微頷首:“放心吧,隻要你能夠洗劫掉安王隊伍裏麵的財產和物資超過七成以上,事後就給你們一百兩黃金的報酬。”
“如果能夠把人殺了,來個‘意外’身亡,那剩餘的五百兩黃金,即刻奉上給向大當家。”
“此外,日後你們太平寨、黑虎寨、黑熊寨這三個寨子,在清河縣這一帶,將再也沒有任何的隱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也不用顧忌著寨子人多,引起朝廷的忌憚,派兵來圍剿……以至於不得不把人分撥出去,另立兩個山頭,還要費心營造出三個寨子之間關係不睦,沒有聯手的可能,打消朝廷的顧慮。”
向豺麵色如常:“我們兄弟五人隻不過是想安安穩穩的混口飯吃,沒什麼大能耐。”
清河縣這一帶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太平寨、黑虎寨、黑熊寨這三個寨子的當家人,其實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因為躲避徵兵,一起從安定郡老家那邊逃出來,幾經波折,意外逃竄到清河縣這一帶,落草為寇。
就連跟太平寨有著利益糾葛的魏縣丞,私底下,都不清楚太平寨和另外兩個寨子之間真正的關係。
所以,每一次的保護費,一次就交得三份,同時安撫住三個寨子。
向豺以為這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還一直沾沾自喜,覺得以自己的謀略機敏,若是生在百年前的亂世,或許能向太祖皇帝那般,成就一番大事業也未嘗不可。
可當“貴客”上門,直接道破三個寨子之間的真正關係時,向豺被驚得背後冒出冷汗。
他的這點小伎倆,放在真正權柄通天的“貴人”眼裏,根本沒有任何秘密,被看穿得透透的。
更沒想到,“貴人”如此看得起他們這些草莽山匪,竟然想讓他們殺掉就藩的安王。
這可跟以往殺幾個沒什麼人脈不得聖心的小縣令大有不同。
就藩的親王死在山匪手上,朝廷那邊定然會派兵清算太平寨。
向豺雖然沒讀過書,但也知道一個道理,越是高高在上的貴人,越是在意臉麵,殺掉皇帝的兒子,就是踩了皇帝的臉麵。
雖然“貴人”再三保證,事後會幫太平寨脫身,可向豺還是遲遲拿不定主意,最終在昨日魏縣丞派人傳來的一個訊息後,得知安王很可能察覺到異常,有泄密的風險,他一咬牙,終於下定決心——
幹了!
富貴險中求。
那安王隻有三千私兵,剩下的都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民賤民,不足為慮。
於是,向豺召集了黑虎寨和黑熊寨的當家兄弟們,集結起了約莫有六千人的隊伍,兵力多了一倍,打安王一個措手不及,未嘗就沒有勝算!
而且,向豺的任務又不是要全殲三千私兵,隻要完成“貴人”的任務就行。
“叫阿布過來。”等黑袍人離開後,向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讓身邊的小弟去叫人。
不多時,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就來到向豺麵前,態度恭恭敬敬地單膝下跪:“孩兒阿布,拜見義父!”
向豺親自將人扶起來,“你來的正好,等一會你打頭陣,隻要你把安王的人頭給砍下來,為父就送你一場潑天富貴。”
阿布麵上故作感激:“多謝義父,孩兒一定努力!”
向豺很滿意阿布的表態。
這是他前不久新收的義子,人看著老實巴交的,飯量大,力氣也很大,更讓他驚喜的是,一個能夠打十來個人都不在話下。
見他孤身一人,又知曉他並沒有親朋好友,於是,愛才心切的向豺,就當即想要把人給收成小弟。
可沒想到阿布過於老實憨厚,隻不過吃了幾個饅頭,竟然感動到直接當場跪下來,磕頭認他為義父。
有阿布出手,那個安王身邊就算有再多的精銳,也是如同土雞瓦狗一般,脆弱不堪。
今晚,安王的那條狗命,他取定了。
沉浸在興奮中的向豹,絲毫沒有察覺到他新收的“好大兒”在轉身之際,憨厚的笑意瞬間一垮……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向豺盯著清河縣黑乎乎的城樓上。
直到,有一盞顯眼無比的紅燈籠掛了出去,向豺眼底精光乍現,當即調遣左右。
“老二,你去通知黑虎寨和黑熊寨那邊,可以動手了。”
“瘦猴,你告訴弟兄們,都帶齊傢夥,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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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府邸內,酒過三巡,歌舞也看了好幾輪,不少的賓客有了醉意後,行事就變得不拘束起來,有看對眼的舞女,直接拉入懷裏,旁若無人的親熱起來。
魏縣丞給了揮了揮手,有一批長相和身材更加風情萬種舞女款款而來,站在大廳中央,如同商品一般等著被人挑選。
魏縣丞:“王爺,您覺得這些個舞姬如何?可有看上眼的,要是看上哪個,即刻就送到王爺的住所中,明日一併帶走便是。”
謝臨朝慢悠悠地晃著手裏的酒杯,道:“本王尚未及冠,還未娶妻,不宜納妾有通房,魏縣丞的一番好意,本王就心領了。”
魏縣丞也喝了不少酒,打了個酒嗝,神色醉醉醺醺的,他狀似無意般提起:“哦,是嗎?可下官聽到一些小道訊息,昨日王爺可是在大庭廣眾下,看中了一名女子,還把人給帶回官署,到現在都沒有放人……”
“不知是何等佳人,能讓王爺破例?下官有沒有機會見一見?”
謝臨朝裝作聽不懂話裡的“暗示”,把酒杯放下,站起身:“既然是佳人,那自然是本王的心上人,需得金屋藏嬌,不讓外人有半點覬覦之心,魏縣丞見諒,本王該走了。”
孰料謝臨朝還沒有走出廳堂,府外麵忽然就響起了一陣騷動,其中像是摻雜了兵戈之聲。
府上的家奴倉皇跑來,滿臉驚恐:“老爺!不好了……有一批匪寇趁著城門換崗,殺了進來,現下在城裏大肆劫掠……”
話落,滿座嘩然。
“什麼?!”
魏縣丞拍案而起,怒氣沖沖地走出來:“誰守的城門?怎麼出現這種紕漏!快叫人去攔住匪寇!”
謝臨朝就靜靜地看著他裝。
魏縣丞義正辭嚴:“王爺,請您稍安勿躁,下官這就去親自迎敵,定然不會讓匪寇殺進府內,傷到王爺分毫。”
說罷,魏縣丞就要動身離席。
謝臨朝給了身旁趙雲一個眼神,後者會意,大馬金刀地橫在魏縣丞麵前,將路給堵住。
“魏縣丞,本王覺得,有你在身邊,本王更有安全感。”謝臨朝笑嗬嗬道,麵上沒有絲毫的驚慌。
“可這……”魏縣丞臉色微變,剛還想說什麼,就被趙雲生拉硬拽,再次按回了位置上。
被嚇得快要丟掉三魂七魄的賓客們,此時紛紛回神附和:
“對呀魏大人,您老人家在此地坐鎮,那些匪寇劫掠完那些賤民,自然就會離開了……”
“是呀是呀,就別出去了,守好門戶,那些匪寇定然進不來的。”
“王爺的私兵還在外頭,定然會打退那些匪寇……”
砰!
府邸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轟開,一大批的山匪像是蝗蟲入境般,密密麻麻地湧了進來。
頃刻間,舉辦宴會的廳堂各處要道就被山匪給佔據。
謝臨朝重新坐落在主座上,也不管身旁神色變來變去的魏縣丞,雙手撐在麵前擺著珍饈的桌上,十指交疊,托著下巴,饒有興緻地直視前方氣勢洶洶而來的一夥匪寇。
“哈哈哈!老子今個抓到了一個王爺,還真的是運氣好啊!”
“大當家,就是他!殺了大頭幾個。”
謝臨朝目光一掃,當看到匪寇裡其中一人的麵孔時,表情頓時古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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