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一馬當先,來到北軍駐地營門口喊人。
軍營裡,任安聽到是太子親自持節而來,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帶著幾名副將親衛就匆匆出營。
“臣參見太子……”
不待任安行完禮,呂布大手一抓,就將任安給扣押了下來。
“別動!”
“將軍!”
“都老實點!”
呂布出手得太快,北軍的將士包括任安在內,都沒有反應過來。
幾乎是在同時,隨行的數名錦衣衛紛紛拔出綉春刀,擋住企圖上前解救任安的其餘將士。
兵戈相交之間!
隻見寒光閃閃的綉春刀一揮一砍而下,一名副將的刀應聲而斷。
刀片掉在地上的聲響,拉回了北軍將士的幾分理智。
“……這、這怎麼可能?”北軍將士們震驚。
自從多年前,張騫開啟西域絲綢之路,從遙遠的國度帶回來當世最為先進的煉鐵技術,打造出更加鋒利的兵器。
漢軍全軍的刀兵,更新換代,有了跟匈奴一較高下的一大資本,亦是讓漢軍自傲。
可今日,這一份自傲被打破了。
被來自千年後的一把普通綉春刀,輕飄飄的給砍斷了。
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錦衣衛無聲無息地立在高頭大馬的大漢太子麵前,哪怕隻有幾十人,擋在擁有著將近六千兵力的北軍營門前,就如同沉默的山巒,難以撼動。
“你放肆……”被一名無名小卒輕易擒拿,可謂是奇恥大辱,任安想要掙紮反抗,結果又被呂布一記膝踢,狠狠地壓跪在地。
主將被擒,還是太子的人下手,一時間,北軍將士都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場麵隻能僵持了下來。
任安被氣得臉色青紅一片,他質問起劉據:“太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騎在馬上的劉據,八風不動,居高臨下地下達命令:“任安,此為調兵符節,如今,聖上在湯泉宮病重,生死不明,有奸人江充聯合丞相劉屈氂,趁機作亂,意圖顛覆我大漢正統,我以皇後和我本人的名義,命令北軍立刻發兵,平息丞相的叛亂。”
來北軍的路上,劉據接到傳信,前往丞相府抓拿劉屈氂撲了個空,當時劉屈氂本人並不在府上,陰差陽錯,被他逃去甘泉宮。
劉據並不意外這個結果,甚至是有意放縱,讓劉屈氂如原定的歷史軌跡那般逃脫,再被劉徹任命帶兵平叛。
因為,總得找個“背鍋俠”,有劉屈氂頂在前頭,劉據不會跟劉徹直接對上,也有可操作的空間。
任安冷哼:“敢問太子可有虎符?沒有皇上的虎符,我不能出動北軍。”
劉據:“我已經告訴你,皇上人在湯泉宮,目前生死不明,擊破丞相的叛軍,就是捍衛朝廷,國家的命運全都在你手上,你當真不想救朝廷於危難之中?”
任安:“請太子恕臣不敢從命。”
劉據心中輕嘲。
看吧,他都老老實實走流程了。
可這個任安,果然還是想著兩不沾邊,作壁上觀。
人怎麼就能蠢成這樣呢?天家父子的大戲是這麼好看的嗎?怪不得在歷史上,任安最後會被暴怒的武帝給腰斬咯。
劉據翻身下馬,走近幾步:“任安,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聰明?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臣聽不懂太子在說什麼。”任安撇過頭去。
表麵恭敬,心裏高傲。
任安就是看準了太子拿他沒辦法。
雖然一向懦弱的太子竟然想著奪兵權,還扣押他這個主將,讓任安大感意外,但他對皇上可謂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絕對不可能倒戈太子。
劉據定定盯著任安,忽的笑了,“任安,你是怕父皇秋後算賬吧?膽子還真小奧。”
任安:“……”他想說自己不怕,可說不出口。
廢話!哪個朝臣見到皇上,不是戰戰兢兢,整天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生怕下一秒就喜提九族消消樂。
“你知道嗎,江充一夥人,拿著人偶埋在太子宮,再派人挖出來,汙衊我行巫蠱,這樣的訊息彙報給皇上,皇上是信呢?還是暴跳如雷的信了呢?”
劉據身體前傾,再度靠近任安:“父皇年事已高,越是年長,就越難放權,如今父皇的猜忌心重到了什麼程度,任安你應該有耳聞吧?”
“你說,我要是在太子宮的心腹名單上,添上你一筆,事後父皇清算,他是信呢?還是不信呢?”
任安瞪大眼睛:“太子你……你這是無中生有!臣什麼時候成了太子宮的人了?!”
劉據嘴角一勾:“哦,你不是,那你到時候記得就這樣跟父皇陳情。”
任安:“……”
“不過也有可能,你連父皇的一麵都見不到,就被廷尉關押,審問,定罪,最後腰斬於市!”
任安:“……”
此時,都不用呂布壓著,他就已經感覺有點腿軟了。
但輸人不輸陣,瞧著如狐狸般奸詐的太子,簡直像是脫胎換骨,換了一個人,任安怎麼看都不得勁。
“殿下不必唬臣!臣對皇上忠心耿耿!沒有虎符,臣是絕對不會調兵的……”任安繼續嘴硬。
哼,無論太子說什麼,他都不會動搖半分的。
無虎符就調兵?任安可沒有衛青大將軍那般的運氣,事後不會被皇上治罪。
“行,將軍大義。”劉據揮了揮手,呂布把人放開了。
“哼。”任安偏頭瞪了眼呂布,神色倨傲地緩緩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逼迫將軍你了,我就在這裏,等著劉屈氂的大軍來圍剿我,他一來,我就弔死在你北軍營門口,再寫血書一封——”
“今日橫死,非任安之罪。”
“孩子不孝,願父皇萬年。”
撲通!
腿軟的任安,又一次栽倒了下去。
他神色驚恐地看向太子。
驚恐交加的神色中,夾雜著一分難以置信,兩分如鯁在喉,三分氣急敗壞。
這叫不逼迫他?
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吧!
‘血書’一出,太子的心腹門客死不死他不知道,可他任安鐵定是逃不了的!!
人死債消,一旦太子死了,皇上說不得又念起太子的好來。
再想想太子怎麼死的?太子是死在哪裏的?
哦,是他任安不出兵助太子,太子走投無路而死。
哦,又是在他任安統領的北軍大營門口弔死的。
刻薄寡恩的皇上肯定是沒有錯的。
錯的是他任安啊!是他任安逼死了太子啊!
劉據揚聲:“……來人!備麻繩!”
“不要……太子三思啊!太子使不得啊!!!”任安一把撲過去,抱住劉據的雙腿。
“江充劉屈氂之流!竟敢幽禁皇上,假傳詔令,構陷大漢太子!殺!必須殺!”
劉據嘆氣:“可我手頭無兵啊,不能為父皇分憂啊。”
任安的臉色精彩紛呈。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太子容稟,北軍全營五千六百人,全憑太子差遣!討伐奸人!救出甘泉宮的皇上!”
打出‘救皇上’的口號,復刻昔日衛青無詔調兵去甘泉宮救駕,已經是任安最後的‘倔強’了。
他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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