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朝在田莊上裡待了三個時辰。
土豆的每畝最低產量,沒有低於三千斤。
小麥的每畝最低產量,沒有低於一千斤。
此外,小麥還需要經過晾曬,期間部分水分蒸發,整體重量會有所下降,但不多。
這批新收穫的糧食裡,謝臨朝會大批量進行留種,等待下一回播種期,就逐步向隴西郡城以外的耕田推廣。
為了確保糧種的安全,謝臨朝特意抽調了三百名私兵到田莊上,日夜不離地進行守衛。
謝臨朝在離開前,將趙雲和秦良玉都留了下來,協同賈思勰安排好後續的事宜。
馬車從田莊大門出現,四平八穩地駛向官道,車輪碾過地麵碎石,發出細碎聲響。
車廂內,謝臨朝摸著洗乾淨的一小袋土豆,心裏琢磨著拿回王府後,要怎麼樣煎炸煮烹。
土豆雖好,但畢竟是新作物,沒人吃過。
謝臨朝身為封地主君,自然要起了一個帶頭作用,成為第一個吃土豆的人,並把土豆的各種吃法推廣出去。
“主公,你說炸薯條,真的很好吃嗎?”霍去病手裏把玩著一顆沉甸甸的土豆,心裏琢磨著土豆能不能做成行軍糧。
謝臨朝:“自然好吃,等回府就讓廚子做給你吃。”
馬車內,霍去病和韓信兩人都在。
兩人現在暫且沒什麼要事,便跟在謝臨朝身邊,充當護衛一職。
“不過,回王府之前,我還要先去一趟造工坊。”
郭嘉呈來賈詡信件的同時,也向謝臨朝彙報了另一件事。
距離王禎走進城西造工坊,組織工匠們研究造紙與印刷已過去了半月有餘。
今日,就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
有王禎在,謝臨朝倒是不擔心會搞不出更加柔白的紙張。
她需要考慮的一點,就是要如何在隴西郡內推廣新紙張,又不能將安王府暴露在京城那邊的視野裡。
造紙與印刷,這兩個技術組合起來,絕對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
那些搞知識封鎖的世家門閥……
那些壟斷舊造紙術的大商戶……
還有那高居廟堂上的宣和帝……
沒一個蠢的。
一旦新造紙術和印刷術流傳到民間,讓普通百姓都能以低廉的價格,購買紙張和書籍,不出二十年,就會有一批批的草根學子,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科舉取士,再過個幾十年,社會階層都可能發生變化。
世家門閥不會坐等著曾經瞧不起的底層賤民們,爬到他們的頭上,取代他們的位置。
造紙技術被打破壟斷,那些利益至上的富商們,也不會眼睜睜瞧著自己的金山銀山被搶走。
而這等功在千秋,利在當代的研究成果,又哪個當朝皇帝會不動心的?
可若是這份“榮耀”落在謝臨朝的頭上,還被傳揚出去,那這過去一年的種種蟄伏之舉,就全然做了無用功。
宣和帝會忌憚,甚至一道旨意下來,就將謝臨朝扣押回京。
原本在大亂鬥的皇子們,也會統一調轉槍頭,圍攻謝臨朝。
謝臨朝不能隨便暴露新造紙術和印刷術,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這等惠民之物,若是不能用在百姓的身上,謝臨朝又有點不得勁。
正當謝臨朝凝神思索之際,馬車忽然放緩了速度。
“王爺,前麵有輛馬車擋道。”外麵的車夫恭敬稟報。
謝臨朝掀開車簾一角。
不遠處,正停著一輛馬車,邊上還站著一名淡青衣裙的少女。
見到謝臨朝露麵,少女立即上前幾步,屈膝福身:“馮家,馮明微,參見安王殿下。”
這就是馮家三姑娘?
謝臨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瞭然。
馮家欲與呂布結親一事,安王府這邊遲遲不給答覆。
根據三日前錦衣衛傳回來的密報,最近的馮家內部……也因為這事,變得人心浮動起來。
“馮三姑孃的馬車又壞了?”謝臨朝唇角微揚,語氣卻平淡無波,“可需要本王相助?”
這話一出,馮明微麵色微微一變。
數月之前,馮家就是用“馬車壞了”的理由,製造呂布與她的“偶遇”,纔有了後來的結親一事。
安王此言,分明是早已看穿了馮家的把戲。
少女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的一絲僥倖消失殆盡。
“安王殿下明鑒,結親之事,不過是長輩的一句戲言,呂將軍威名赫赫,實非明微能夠高攀的。”
她聲音清亮,不卑不亢,“今日冒昧攔駕,並非為了結親,而是小女子另有要事相商。”
謝臨朝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目光堅定如磐石,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韌性,落落大方,全然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說吧,究竟是何事,值得馮三姑娘親自來攔本王的車駕?”
馮明微挺直脊背:“明微懇請王爺,助明微一臂之力,明微不想接受家族聯姻,草草嫁人生子,而是想成為馮家下一任掌權者。”
謝臨朝神色一頓。
眼前的少女,能這般直言不諱的表明野心,要麼是愚蠢至極,要麼就是心有成算。
而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前者。
謝臨朝麵上依舊平靜:“馮家是隴西第一世家,女子掌權,會遭受多大的阻力,馮三姑娘常年跟在馮老太君身邊,想必深有體會,不必本王言明吧?”
“你憑什麼認為,本王要捨近求遠,費力助你?”
“而不去支援你的幾位叔伯,畢竟以他們身份、輩分、年紀,可都比你區區一名二八年華的女子,更容易讓人服眾。”
謝臨朝趕時間,沒空繞彎子。
她以最冷酷無情的言辭,化為利刃,直逼馮明微。
“因為,我能帶來王爺的用處,是男子給不了的。”
馮明微目光灼灼:“王爺此前藉著肅貪懲惡的名義,打壓隴西世家,雖見效顯著,得了民心,卻也引起世家的諸多不滿。”
“有道是,過猶不及,同世家魚死網破,對王爺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若是現在有一個世家代表站出來,向王爺徹底投誠,定能緩和局勢,而馮家作為隴西第一世家,乃不二之選。”
“隻是,我的幾位叔伯們,都各有算計,他們是不會甘願完全屈從於王爺,可我不同,我的‘優勢’,恰恰就是因為我人微言輕,勢單力薄。”
謝臨朝麵色淡漠,不辨喜怒。
馮明微繼續說道:“女子掌權,本就千難萬險,哪怕是我的祖母馮老太君,她老人家德高望重,在家族生存之際站出來,穩定局麵,對馮家有大功,可族中依舊少不了閑言碎語,幾位叔伯無時無刻不想著上位奪權。”
“我年紀雖輕,也沒有馮老太君的閱歷和威望,若是想要掌控馮家,就必須全然倚仗王爺的支援,王爺將會是我唯一的靠山。”
“王爺要我生,便要我生,王爺要我死,便能要我死。”
聞言,謝臨朝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姑娘不僅膽識過人,頭腦還很透徹。
謝臨朝不可能一直“冷落”世家。
她確實需要一個契機,同世家緩和關係,馮家是隴西第一世家,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馮家未來幾十年的掌權人,隻能完完全全依仗著安王府而生,又一心一意為安王府分憂……那就再好不過了。
更重要的一點,若馮明微可堪大用,謝臨朝不介意在她的封地內,多出一位女官。
等將來謝臨朝恢復女兒身,朝堂之上有女將軍,也有女官,那再來一個女帝,這很合理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