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鴻鵠之誌!”
“安王這是在點我們?還是想顯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武威郡的郡守府內。
來自安王府的第二封信被拆開,擺在桌上。
武威郡守沈浩南和武威郡尉蘇銘二人相對而坐。
蘇銘剛聽聞郡守府又新來了一批“天上人間”的美酒,嗜酒如命的他,連身上的甲冑都沒卸,就從軍營裡飛奔回城,趕來郡守府上。
恰好,沈浩南正對著安王府一同送來的兩封信遲疑不定時,被蘇銘瞧見,便“代勞”拆開。
第一封信裡,除了尋常的客氣寒暄,就隻寫明瞭一事:
由安王府牽線搭橋,想將能銷售出精美玻璃工藝品和“天上人間”美酒的明珠商行的分行,開到武威郡這邊。
為此,信中言明,會將武威郡這邊的分行凈利潤的兩成分給武威郡守和武威郡尉二人。
即使二人不是商人,不懂行商之事。
但也能看出明珠商行就是個能不斷往外吐錢的金蟾蜍。
近期,更是推出了一種雪白剔透的新白糖,不僅甜度遠勝以往的紅糖黑糖,而且雜質極少,更易於長久儲存。
白糖一經推出,便暢銷無阻。
甚至,比天上人間這等佳釀,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兩成的明珠分行凈利潤在,沈浩南和蘇銘什麼都不用做,就能白拿一大筆銀錢。
可天底下,哪有免費的餡餅。
蕃王,不出意外就是一輩子都隻能待在封地。
而附近的官員們,對蕃王的態度基本是敬而遠之,不能太過熱情,也不能太過輕視。
原先,安王府還隻是遵守尋常迎來送往的規矩,互送一些禮品,幾件精美的玻璃製品或者幾壇酒,聊表心意,算不得什麼大事,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可如今,一下子就送來這麼一大筆錢財,行為上……安王府就有些越界了。
可武威郡守和武威郡尉能幹脆利落的拒絕麼?
這麼大筆錢。
信中還“貼心”的附上了隴西郡內的各處分行的每月營收,綜合下來,每個月最低都會有上萬兩入賬。
一萬兩裡,隻取兩成的分成,也有兩千兩,相當於是武威郡守一年的俸祿。
長此以往,兩三年下來的分成總額,就能趕超上武威郡守辛辛苦苦做大半輩子官的所得俸祿。
就問,這誰能拒絕得了?
餅太大了。
沈浩南不可否認的心動了,可又怕自己被噎死了。
“賢弟你瞧,這銀票都送來了……”沈浩南抖了抖信封。
裏麵疊著十張大額銀票,每張銀票一千兩,共計一萬兩。
“安王之心,昭然若揭啊!”
“他一個蕃王之尊,天潢貴胄,不缺權勢富貴,若是還懷有‘鴻鵠之誌’,那他到底又是想飛多遠?想飛多高?怕不是隻剩下了那個九五至尊之位……”
安王作為第一個被踢出局來就蕃的皇子,又是來涼州就蕃,沈浩南自然是找人打探過安王的底細。
安王,乃先皇後所出嫡皇子,母族是功勛卓著的忠勇侯府。
幾年前便入朝聽政,辦過不少的差事,不說有多麼驚才絕艷,光芒萬丈,每一份交到安王手裏的差事,都完成得很是妥當,沒有大過錯,在朝中贏得不少的支援者……怎麼看都是個合格的儲君人選。
這樣的人,哪怕被貶就蕃,也難免讓人在心裏嘀咕兩句,順帶唏噓一番。
若說從前,沈浩南對於安王是否死心,不再爭奪大位的問題,心存疑慮。
那麼現在……
他是絲毫不懷疑了。
安王就是有意大位!
“兄長,那以你的意思,是要去告發安王?”蘇銘拿著信件左看右看,最終隻能無奈攤手:“可憑這兩封信,證據也不足啊。”
安王在信中,也沒有點明誰纔是有“鴻鵠之誌”的那人。
信,是寫給沈浩南的。
大可曲解成,安王是對沈浩南的一番誇讚和吹捧,贊其有著“鴻鵠之誌”。
又或者……
是安王在有心“提點”沈浩南這位如今已是一郡之地的郡守大人——
若是心懷鴻鵠之誌。
那必然是不滿足於當一個地方郡守。
而想要一步登天,有個“從龍之功”的機會,就近在眼前……
“安王!著實大膽!他這是在逼我們做出選擇!”
“他難道就不怕我們去告發他?!”沈浩南冷笑一聲。
安王憑什麼就認定,他們會為了幾塊玻璃幾壇酒,就跟著他去乾那種容易掉腦袋誅九族的大事。
“啟稟老爺,給盧郡丞送禮的下人們已經回來了。”
這時,郡守府的管家來報。
沈浩南神色迷茫:“什麼送禮?送什麼禮?”
那姓盧的都快死了。
沈浩南可沒有心情跟一個死人再攀什麼交情。
管家一懵:“……啊?不是老爺您吩咐的嗎?”
“就剛剛運來一批美酒的那些人,說是老爺特意吩咐,給盧郡丞那邊也多訂了一批美酒,叫我們的人趕緊送過去。”
沈浩南察覺到不對勁:“送酒?”
“你們就全送去了?沒有檢查半分?”
管家:“檢查了……都大致檢查了一番,封口完整,沒有動過手腳的痕跡,老奴這才放心送禮到盧郡丞家。”
沈浩南是越想越是不對勁,那些運來美酒的人手,都是出自安王府。
安王……到底是唱的哪出大戲?
以他的名義,給正在重病狀態,即將命不久矣的盧毅“送禮”?
“不好!”沈浩南豁然起身。
“快!備馬!去盧府!”
等到沈浩南和蘇銘二人急匆匆騎馬趕到盧府。
未至屋內,忽然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悲慼的哭喊聲。
“……老爺!”
“……老爺您醒醒啊?!”
沈浩南臉色鐵青。
旁邊的蘇銘在路上也被沈浩南三言兩語,撥開了謎團。
安王這是……
明知道他們二人跟出身盧家這等世家大族的盧毅不對付,借他們的名義“送禮”,謀害盧毅,嫁禍兩人。
盧家如日中天,在朝中的勢力不可小覷,宮中還有位居高位的德妃娘娘,她膝下的三皇子,也是奪嫡的有力競爭人選。
一旦盧家出手打壓,沈浩南和蘇銘兩人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狠!實在是太狠!
“大哥,現在怎麼辦?”蘇銘問。
沈浩南眼睛一閉,繼而又睜開,“不能走漏了風聲,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做絕!”
“安王不是想拉攏我們嗎?他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吧?”
盧郡丞一家子的妻兒老小都聚在屋裏。
沈浩南兩人一進來,就引起注意。
“沈郡守,蘇郡尉,你們怎麼來了……”
唰!
蘇銘拔刀,一刀就給人抹了脖子。
驚恐聲瞬間響起。
一屋子的盧家人,除了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盧毅,一家七口人,在頃刻間,都被蘇銘殺光了。
沈浩南則是去吩咐手底下的親兵們包圍盧府。
殺完人,蘇銘還很謹慎地補刀,以防有沒死透。
“……咳咳咳。”
忽的,床榻上本該‘死去’的盧毅發出一陣劇烈咳嗽,原本死氣沉沉的臉皮,竟然開始多了一點點的生機。
沈浩南和蘇銘兩人雙眼對視,神色皆是大駭。
這……怎麼回事?!
盧毅竟然還活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