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爛透了！安定郡的將領都是幹什麼吃的？”
最後一個看完信件的楊再興，憤怒地一拳砸下，麵前的實木桌子都抖了三抖。
韓信看得眼皮直跳。
他連看了好幾遍楊再興的容貌，再三確認此人並不是記憶裡那個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要是西楚霸王出現在他麵前……
第一時間得削了他吧？
韓信和西楚霸王就是天生的冤家。
韓信瞧不上西楚霸王的“蠻牛衝鋒”莽夫打法，而後者同樣鄙夷“陰險狡詐、兵不厭詐”的韓信。
幸而這個混賬主公沒把西楚霸王召喚過來，不然，就算許諾他能回大漢報仇，韓信也得撒腿跑路。
“再興，消消氣，不值當。”謝臨朝早就預料到脾氣最為火爆的楊再興會忍不住罵街，因此讓他最後一個看到信件。
信件上，寫著此次安定郡邊關軍敗北的原因。
安定郡邊關軍，原整編人員共計十萬。
安定邊關軍內部，最高階別的指揮將領，是為主將，名義上掌管十萬兵馬，實際直屬控製兵馬僅有四萬。
主將之下，分左右副將，分別直屬控製三萬兵馬。
副將之下，便是千戶、百戶等中下層武官。
此番戰事不利，十萬安定邊關軍，折損一萬餘人，十比一的戰損比，還不算受傷士卒，可謂算得上是傷亡慘重。
若不是安定邊關軍守衛的關隘——漠北關，有著高聳的城牆作為依靠，易守難攻，邊關軍纔不至於全麵敗潰。
不提北匈奴突襲，安定邊關軍的騎兵軟弱無能的諸多理由，此番戰敗的誘因，皆是安定邊關軍內部人心不齊，軍令混亂。
主將沒有實際控製整支軍隊的權力，被左右副將分權，軍隊高層裡出現三個不同的聲音。
這原本是為了抑製邊關將領兵權過甚，恐起兵造反，危及中央的計策，卻也實打實地削弱了軍隊的整體實力。
不僅主將和左右副將利益相悖，底下的千戶們也是一個個隻想著算計同僚，讓自己人在背後撿漏，白拿軍功。
一方正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另一方還慢悠悠待在軍營裡，連隊伍都沒有整頓齊全的此類事件，時有發生。
甚至，在開戰前，邊關軍內部的中高層武將，還在為誰當先鋒軍而爭吵了整整四個時辰。
致使遊領縣沒能及時等來援兵，被北匈奴輕易攻破，大肆劫掠。
這一戰，安定邊關軍打得真窩囊。
那折損的一萬餘人，多數都是主將狄壽的直屬兵馬。
因著深陷敵軍腹地太久，卻遲遲等不到左右副將所率領的援兵，才吃了這麼大的一個敗仗。
若不是主將狄壽還有些威信，能迅速安撫整合敗兵，又憑著自身勇武，帶頭突圍出去，進行了一波止損，纔不至於讓這一路兵馬全軍覆沒。
“這安定郡的邊關軍，除了狄壽勉強有點想打勝仗的心，底下那些副將千戶，全都是渾水摸魚，貪生怕死的鼠輩。”霍去病看得也是火大。
要是這支安定邊關軍是在他手底下，裏頭大大小小的中高層武將，早就被他拉出去祭旗了。
楊再興冷靜下來，想到謝臨朝一開始交代給他的任務，就是趁著邊關軍在徵召新兵之際，趁機報名，潛伏進去，頓時就眉頭直抽。
“主公，邊關軍內部烏煙瘴氣的，打仗不行，勾心鬥角倒是在行，就算我能進去，沒有背景沒有人脈，也是難出頭的。”
如果隻當一個炮灰小兵，那也沒什麼用。
謝臨朝曲指在信件上扣了扣：“此人，或許是個突破口。”
謝臨朝的指尖點在了一個人名上麵。
——狄壽。
自從計劃著來安定郡佈局，謝臨朝就派雲海鏢局的人，將安定邊關軍的中高層武將的情況都打聽得七七八八。
“狄壽早些年，是楊家軍的部將，因著個人勇武，敢打敢拚，被我外祖父一路提拔至校尉。”
“後來，忠勇侯府勢微，遭受重創，忠勇侯府一派的高層武將，基本都被罷免或者貶斥。”
“當時狄壽還很年輕，在楊家軍當中，隻是個中下層武將，不太起眼，雖然受了些餘波，但這些年兢兢業業，在三年前，等前任主將卸職後，他便坐上了安定郡邊關軍的主將一職。”
有這一層關係上，若狄壽是個重義氣的，楊再興頂著楊家軍同僚後代的身份，想必狄壽也會看顧一二。
畢竟，狄壽剛當上主將沒幾年，底下人不服他的大有人在，更別說此番還吃了敗仗，遭朝廷申斥，差點就被擼了主將之位。
人心易變，隨著楊家軍解散，昔日同袍之情不知還能剩下多少。
若狄壽唯利是圖，但隻是個聰明人，就必定要培養心腹，輔佐他掌管邊關軍，屆時，想必他會很樂意提拔同樣出身楊家軍的楊再興。
“不過，上趕的買賣可不是好買賣。”謝臨朝輕笑一聲。
楊再興的能力，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要是讓對方伏小做低的去舔狄壽，謝臨朝也不樂意。
她要……狄壽爭著搶著求著楊再興拜入他的麾下，“效忠”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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