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路邊的篝火前,停著一輛馬車。
謝臨朝拿著香噴噴的雞腿在霍去病眼前晃來晃去,語氣誘哄著,“去病~再叫一聲阿姐~就給你吃雞腿哦~”
除了最初的驚愕,腦袋暈乎乎的冠軍侯,勉勉強強憋紅了臉,才慢吞吞地咬出“阿姐”二字。
後頭大半天的路程裡,死活不肯再叫一聲。
霍去病:“……”
當霍去病那求救的目光落到花木蘭和楊再興身上,一人憋著笑偏過頭,假裝不知,另一人卻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僅沒出手相幫,還咬了一口手裏的雞腿,露出一副被香到的誇張表情。
霍去病很想有骨氣地不吃雞腿。
但今天是露宿野外的第一夜,準備在路上的吃食裏麵,像雞腿這種熟食,隻能在一兩天內吃完,後麵的路程就隻能吃乾巴巴的乾糧。
不就是乾糧而已嘛!
冠軍侯率兵打仗,日行百裡,有時候甚至幾天幾夜都滴水未盡。
一個雞腿而已。
誰稀罕……
“……阿姐。”
“哎~乖弟弟~”謝臨朝笑彎了眼眸,將手裏的雞腿遞給此時恨不得鑽進地縫裏麵的霍去病。
接過雞腿的霍去病,各種羞憤複雜情緒溢於言表,可最終也能鬱悶地大口吃肉,將腮幫子都撐得鼓鼓的。
一旁看熱鬧的楊再興遞來水囊:“霍小弟,來來來,喝口水,別嗆著。”
霍去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楊再興。
什麼霍小弟?
按輩分我還是你祖宗呢!
楊再興挑眉:“哎呀,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不值一提,就像主公所言,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啊。”
這輩子我比你大,叫一聲“弟弟”也不過分吧?
霍去病:“……”好想打人啊。
年齡是硬傷的霍去病,辯也辯不過,最後一咕咚地喝完水囊的水,再丟回給楊再興。
“沒水了!再裝些水來!”
“……”
簡單餵飽肚子,幾人便開始休息。
楊再興守上半夜,花木蘭守下半夜。
霍去病倒也想著守夜,卻被謝臨朝以未成年不能熬夜的理由,給無情駁回了。
謝臨朝可還記得霍去病有個【短命】的相性,自然不能讓霍去病過度勞累,損傷根基。
馬車從外麵看,普普通通,但裏麵的空間卻不小,足夠三人排排睡。
因為花木蘭要守夜,就睡在最外側,也方便跟楊再興換班。
謝臨朝睡中間,霍去病就隻能睡在最裡側。
剛睡下,抵著背後的車壁,霍去病就有些後悔了。
“主公,要不我們換個位置……”
霍去病話還沒說完,就被謝臨朝彈指敲了腦門:“白天才剛說過的,出門在外,不能叫‘主公’,要叫我‘阿姐’。”
有一就有二,除了最開始有些彆扭,霍去病已經調整好心態,唇瓣蠕動,低低喚了一聲“阿姐”。
“我睡外麵吧,裏麵最緩和,阿姐……你可以睡裏麵。”他在裏麵,隻要翻個身就會碰到主公的衣角。
狹窄的空間裏,對方身上散發的清香氣息,顯得更加清晰,像是一張密不通風的大網,將他包裹其中。
謝臨朝不聽,還自顧自扯好被子,蓋在身上。
一轉頭,見到霍去病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忽地靈光一閃,雙眼放光,像是抓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去病,你害羞啦~”
“先前在王府裡,不是都跟你同寢過嘛?”
霍去病初來隴西郡那段時日,孫思邈給霍去病安排了輔佐葯膳調理的生活作息表。
為了防止霍去病不用心遵守,謝臨朝一天十二個時辰,幾乎都帶著霍去病,時不時還經常同寢而眠。
後來見霍去病都乖乖照辦,謝臨朝這才把人分去單獨的院子裏居住。
想起往事,謝臨朝一臉無所謂,倒是霍去病又開始不自在起來,小聲嘟囔:“怪不得當時琳琅姑姑表情古怪得很……主、阿姐,你是女子呀,也該注意一點、那個的吧?”
謝臨朝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悶笑出聲:“你又不是真的十五歲小屁孩,連孩子都有了,該懂的都懂了吧,還害羞個什麼勁!”
“咳咳咳……什麼孩子?”
霍去病一臉懵。
他才剛來幾個月,不是在打仗的路上,就是天天跟在主公身邊吃藥膳,哪來的功夫造孩子?
“當然是霍嬗啊,就是可惜那孩子早夭了。”
“請問冠軍侯,你孩子他娘到底是誰呀?本王有點好奇。”
謝臨朝很少在卡牌們麵前擺架子,但為了第一手的珍貴爆料,她毫不心虛地玩一次“以權壓人”。
頓時間,霍去病的臉色頗為一言難盡,“原來是那個孩子……”
謝臨朝側耳傾聽。
“其實……霍嬗並非我親子,但身上有著霍氏血脈,隻是他生母早亡,身份又不被霍氏一族認可,受盡苛待,當時舅舅他們老是對我催婚,一時意氣下,我便把他帶在身邊,認作親子。”
“隻是,不知是否因我之故,那個孩子到底是沒逃過早夭的命運。”霍去病覺得有些唏噓。
霍去病身上雖有著“私生子”的汙點,但自他記事起,因衛子夫和衛青已經逐漸站穩腳跟,衛霍兩家因此發跡起來,他也就沒吃過什麼苦。
小時候,霍去病還能常常出入宮闈,被武帝手把手地教識字,學兵法。
沒人敢在他麵前甩臉色。
因為他是大漢皇後和大將軍的外甥,是大漢太子的表兄。
但小霍嬗卻沒有這麼好命。
當初之所以選擇幫霍嬗一把,也是想到了自己同樣身為私生子的不光彩身份。
後來,驚艷絕倫的冠軍侯如流星般倉促隕落,因太過突然,讓武帝無法接受,嚴查了上上下下,試圖揪出謀害冠軍侯的幕後黑手。
而被霍去病一時興起抱養回來的霍嬗,在武帝的移情下,開始正式“認祖歸宗”,成為了霍去病的親子。
聽完這等曲折的秘辛,謝臨朝久久未回過神來。
忽地,謝臨朝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所以,本王的冠軍侯分明是個童子雞,卻喜當爹了。”
“主、公!”
什麼童子雞?!
他纔不是!
霍去病臉色羞憤,不想承認。
當初他未從軍時,也是長安一霸,五陵少年之首好吧!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麼?
待花木蘭進來之時,你一句我一句吵嘴的兩個小學雞默契的“休戰”了。
花木蘭又拿出一張被褥,蓋在兩人身上:“夜深露重,你們可別踢被子,當心風寒。”
謝臨朝笑眯眯點頭:“知道啦,木蘭姐。”
霍去病往裏挪了挪,給兩人騰出點空間。
“對了,阿姐,等去到安定郡,你打算怎麼說服淮陰侯呢?要是沒辦法說服淮陰侯,我們豈不是無功而返了?”
謝臨朝沒有睜眼,隻是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這個嘛……我早就想好法子了。”
“什麼法子?”
“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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