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是一間破舊的雜貨鋪,門板半掩著。葉軒沅推門進去,裡頭黑洞洞的。
“誰?”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我。”葉軒沅壓低聲音,“我收到信了,王爺那邊——”
話沒說完,後腦勺捱了一記悶棍。
他眼前一黑,直接趴地上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四周是黑漆漆的牆壁,隻有頭頂一盞油燈,晃晃悠悠的。
對麵坐著兩個人。
蕭景玄,還有我。
葉軒沅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唔——唔唔——”
我示意小桃把他嘴裡的布條扯出來。
葉軒沅大口喘著氣,然後死死盯著我。
“郡主,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什麼意思,你不清楚?”
他不說話了。
蕭景玄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銅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頭。
葉軒沅的臉色瞬間變了。
“認識這個?”蕭景玄把銅牌在他麵前晃了晃。
葉軒沅別過頭,不說話。
“趙王暗衛的腰牌。”蕭景玄把銅牌扔在桌上,“從你那個聯絡人身上搜出來的。他身上還有趙王府的紋身,在左臂。”
葉軒沅的嘴唇抖了一下。
“人已經押到刑部了。”蕭景玄坐回去,“他招了。說你是趙王的兒子,奉命在京城活動。”
葉軒沅猛地抬頭:“我沒有——”
“沒有?”我打斷他,“那你告訴我,你去見的那個人是誰?你幫他做的事,又是什麼?”
葉軒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葉軒沅,你娘拚了命把你生下來,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到死都不敢說出你爹是誰。她圖什麼?圖你活著,圖你平平安安。”
他的眼眶紅了。
“可你呢?”我說,“你跑去認那個根本沒把你當兒子的爹,替他賣命,替他害人。你對得起你娘嗎?”
葉軒沅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如果不是見識到了他的真麵目,此刻哭泣的樣子隻會讓人感到憐愛,想要保護。
“我……”他聲音沙啞,“我不是想害人。”
“那你想幹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像是綳斷了最後一根弦,他開始說了。
“我從小就知道,我跟別人不一樣。”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別人有爹,我沒有。別人問我爹是誰,我說不出來。”
“我娘活著的時候,我問過她。她什麼都不說,隻是哭。後來她死了,我在她枕頭底下翻到一封信,才知道我爹是趙王。”
他苦笑了一下。
“趙王。多威風啊。我以為隻要找到他,認了他,我就有家了。”
“你去找他了?”我問。
他點點頭。
“我十八歲那年,進京趕考。其實是藉口,我就是想找他。”他頓了頓,“我託了好多人,花了好多銀子,終於找到趙王府的人,讓他們幫我遞話。”
“趙王怎麼說?”
葉軒沅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他讓人給我送了五十兩銀子,讓我回老家好好過日子。”
五十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我看了蕭景玄一眼,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後來呢?”
“後來……”葉軒沅的聲音更低了,“後來趙王出事了。他派人找到我,說我幫他在京城做事,等事成之後,他當了皇帝,就封我做太子。”
太子。
我心裡冷笑。趙王那種人,連兒子都不認,會封他當太子?
但葉軒沅信了。
他太想被認可了。太想有個人告訴他,你很重要,你不是被拋棄的那個。
所以趙王說什麼,他都信。
“他讓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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