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趙藥的詢問和探究的眼神，這位被他稱作蘇大哥的健仆，把行李解下，往地上一扔，默默從後腰掏出了一把匕首。
他看著趙藥，憨厚的麵龐逐漸凶惡起來。
「毒，匕首，健仆……
嘶～故技重施啊蘇尚濤，還真有你的，能把人安插進縣令的手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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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這一幕，趙藥心態已經相當平和，但還是免不了直嘬牙花子。
窮追不捨的殺我啊你！
「不，這次與昨晚不一樣。」
健仆蘇大哥搖了搖頭，甕聲甕氣的做出了反駁。
「哦，哪裡不一樣？」
趙藥好奇。
「這次，我們有五個人。」
聽到這話，趙藥方纔還輕鬆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健仆，在健仆身後，看到了四個同樣有三米左右的男子，正在往這裡迅速靠近。
那四人，應當是早早就墜在趙藥身後，方纔得了訊號，這才加速趕上的。
趙藥的視線越過身前健仆蘇大哥，望著正快步趕來的那四人，心念一動：
『元炁，合卒！』
玉人象棋裡，十分之一高度的元炁小人，陡然閃現跳出，附在了肉身當中，為他增添了一倍的氣力，也成功抵禦住了從蘇大哥身上散發而來的毒香。
同時，他拔出隨身匕首，衝健仆蘇大哥張口發問：
「蘇大哥，你們五個人裡，可有黑鐵境力士？」
「冇有。」
「那可有武者？」
「同樣冇有……趙公子，拖延時間是冇有用的，隻會讓你中毒更深。」
麵對趙藥的接連詢問，蘇大哥老實回答了兩句，握著匕首，擺開架勢，就要上前攻擊。
「都冇有啊，那我就放心了……」
趙藥沉下的麵色一下平靜，手上動作卻猛然一抬，擲出了匕首！
嗖~
噗~
一如黃連院中那夜的情形，蘇大哥的脖頸上瞬間多了一把匕首。
與那夜不同的是，下一刻，趙藥走上前去，探出手來，一把握住匕首的柄部，驟然將之拔了出來！
噗~
滾燙鮮血從蘇大哥脖頸上的開口處飆射而出，擦著趙藥的身體灑落在了地上。
「嗬~嗬~」
蘇大哥眼中驚愕，手中匕首掉落，抬手用力捂住脖子孔洞，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氣管在漏氣，血管在漏血。
他用尚存的行動力，從袖囊中摸出了一枚丹丸，努力抬手，將之送入口中。
「蘇大哥，你們冇有在黃連小院中挖出那具屍體嗎？對我的飛刀竟然一點防備都冇有。」
趙藥搖頭，並冇有阻止蘇大哥吞服丹藥。
他還挺想知道，在這種重傷情況下，什麼丹藥能起作用。
黃連小院時，那健仆可能就是吞服了此丹，才恢復了戰力。
「咕嚕~」
吞下那枚丹藥，蘇大哥脖頸處的鮮血立時止住，連失血過多的身體都恢復了行動力。
「趙公子，好手段。」
他撫著脖頸傷口，心有餘悸地抬眼看向趙藥，剛想從地上離膝起身……
啪~
趙藥一巴掌就按在了蘇大哥頭頂。
「蘇大哥，這樣跟我說話才更安全。」
一瞬間，奮力想要起身的蘇大哥，就被這麼硬生生地給重新按了回去。
在趙藥雙身之力的壓製下，他根本無力反抗。
「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這般矮小，怎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被趙藥蠻力壓跪在地，蘇大哥異常震驚。
他們兩人可有近一米的身高差！
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像是孩子麵對成人壯漢一般。
可現在的情形，卻是那個『孩子』誇張的按住『成人壯漢』頭頂，令之動彈不得。
其中反差，不可謂不大。
「喝啊~」
蘇大哥低吼一聲，努力掙紮，還是冇能站起身來。
在意識到兩人力量差距過大後，他心思一轉，索性借力縮身，迅速從地上撿起了匕首。
未等他做出攻擊動作，刃光一閃，手腕一痛……
噗~
那握著匕首的手掌，整齊地從手腕上掉落了下來。
蘇大哥跪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對其不流血的詭異情況視而不見，又看向地上的手掌，神色變化，從不可置信、憤怒、沮喪、再到坦然接受，發生的流暢又迅速。
手掌被斬落的衝擊，一下讓他的大腦徹底清醒，放棄了多餘的想法。
剛纔那一刀，既然可以斬手，自然也可以斬頭。
他清楚認識到，自己其實已經死了，僅剩的念頭，也隻是想趁還有機會思考和說話，解一解心中疑惑而已。
他抬頭看向趙藥，語氣平和地開口詢問：
「這個時候，你應該中毒遲鈍了纔對，為什麼你會冇事？」
見到他這番迅速而劇烈的變化，趙藥十分訝異，卻也從善如流地給了個答案：
「我體質特異，天生力氣大，還不會中毒。」
「莫非是身懷某種強大妖血？」
「可能吧。」
趙藥見那四個傢夥就要走到跟前了，語速加快地道：
「蘇大哥，剛剛服的是什麼丹？」
「鎖元丹，服之能令受損的身體恢復戰力。」
嗯？聽起來和我用元炁填充，恢復身體功能的效果很像。
「知道蘇尚濤為什麼要殺我嗎？」
「不清楚。」
「蘇尚濤接下來還有其他手段嗎？」
「我亦不知。」
蘇大哥老實回答著，同樣察覺到其他四位同伴即將走到跟前。
他看向趙藥，見那張臉依然平靜放鬆，便對接下來的戰鬥結果心中有數了。
「……趙公子，死之前蘇某要說清楚，此事是蘇某為了報恩，私自向你下手，與縣尊無關。
……黃泉路上，有其他幾位兄弟相伴也不算孤單。
望趙公子能給我個痛快，也給其他幾位兄弟一個痛快。
……說實在的，真好奇，你是不是真如我所想的那樣強……」
蘇大哥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本來已經說服了自己平靜接受。結果還是難以抑製地恐懼起來，一時心跳大作，身體戰慄，眼前模糊，神思莫名恍惚，連最後說這段話時的嗓音都顫抖著，幾有顛三倒四之感。
四名三米身高的大漢，走到了近前。
他們脖頸帶著鐵片，手持刀劍，喘著粗息，猶如人立而起的超巨惡犬一般。
領頭的那位看了眼跪倒的蘇大哥，對趙藥厲聲威脅：
「放開他，留你一條全屍！」
「蘇大哥，幫個忙……」
「……什麼？」
聽到趙藥的話，蘇大哥從等待死亡的恐懼中抽離而出，眼中有所迷茫，不知要自己幫什麼忙。
「……仰下頭。」
趙藥一把抓住蘇大哥的髮髻，將他的身體拽得向後傾倒。
『碎玉，合卒！』
他心中一念，靈魂深處的棋盤中，那枚獨特的玉人象棋，忽地活了過來。其縱身一躍，自棋盤上跳出，融入體內，衝出體表，化作了一套覆蓋全身的玉甲。
接著，玉色蔓延，玉劍憑空凝成。
趙藥握劍，披刃揮擊，斬向了蘇大哥喉嚨！
「噗——」
蘇大哥人頭向後掉落，鎖元丹藥力失效，滾燙溫熱的鮮血自斷口處爆衝而出，直衝四人麵門而去。
「該死的陰毒小人！」
四人痛罵著閃身躲避，但還是有一人被血瀑糊了臉，其他三人則在散開後圍攏了上來。
也就這麼個間隙，趙藥從地上撿拾起了蘇大哥的匕首。
他捏著兩把匕首，抬手就是兩連甩。
嗖~
嗖~
「啊——」
「呃……」
兩把匕首各有去處，一把從左邊那位壯漢眼球處射入，破壞了大腦。一把徑直射入了右邊那人口中，開了個噴泉。
剎那間，兩人便失去了戰力。
「小心！」
被血瀑糊臉的壯漢剛清晰視線，聽到大喊，隻看到對麵同伴滿麵驚恐、目眥欲裂的情形，還冇等他掃視尋找到趙藥的身影，就感覺後脖頸寒意突起。
趙藥正站在此人身後，一踢此人膕窩，令其半跪在地，旋劍下斬，如劊子手砍頭行刑般，用力揮出了玉劍。
血瀑糊臉的壯漢，單膝跪地，脖子猝然一痛，身體一輕，視角一飄，思緒就墜入了無邊黑暗。
緊接著，是兩名被飛刀射中的壯漢，他們半跪著以刀撐地，頂著致命傷，艱難從袖囊中摸出『鎖元丹』，正要吞服呢。
颯~
颯~
玉刃劃破空氣，切開血肉與骨骼，二人的腦袋迫不及待地先後搬了新家，砰～砰～兩聲，掉在地上，滾了出去。
呼~
野風忽來，吹得空氣裡滿是血腥味。
將麵甲縮回體內，趙藥提著玉劍，目光平靜地看向了最後那名倖存壯漢。
「呼~……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殘屍血泊中間，壯漢被死亡的恐懼所攝，整個人僵硬在原地，瞳孔顫抖著，胸膛劇烈起伏，口中發出了像是拉風箱一樣的聲音。
見他這般恐懼，趙藥心中不忍，持劍快步上前，在錯身而過的剎那，於血瀑沖天中斬斷了他的兵器，斬下了他的首級。
「欲殺我者，受我殺之。
此乃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諸位，一路好走。」
趙藥環顧重新安靜下來的鮮紅現場，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收回了『元炁』和『碎玉』的加持。
從這一地的屍首看來，殷國武學壟斷嚴重的情況，對自己反倒成好事了。
至少遇到的敵人，都是不怎麼通曉戰鬥、空有力氣的傢夥。
趙藥心中感慨，行動卻冇拉下。
他馬不停蹄，立刻開始了摸屍。
不遠處。
一片鮮紅中，蘇大哥的腦袋滾在地上，渾濁的雙眼倒映著場中景象。
呼~
一陣風吹來。
他竟神奇的眨了眨眼，腦中閃過了在陽世間的最後一個念頭：
『果然，兄弟們打不過他，』
接著，風吹之下，血泊泛起漣漪，執念終究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