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這些詞句。
它們像是某種暗語,組成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句式。一樣的口吻,一樣的節律,一樣的欲言又止、欲蓋彌彰。
那一刻我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不是憤怒,不是傷心,而是一種極其冰冷的清醒,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從頭涼到腳底。
我拿起那部手機,解鎖了——他的密碼我知道,是他前妻的生日,他告訴過我,說是“懶得改”。我很快地翻了翻聊天記錄,然後一切都清楚了。
“小藝”是我們另一家供應商的對接人,二十五歲,我剛入職的時候見過她幾次,印象中是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女孩。她和陸鳴的聊天記錄,幾乎就是我和陸鳴聊天記錄的翻版:同樣的曖昧開場,同樣的深夜問候,同樣的“我們之間有一種特彆的連線”。不一樣的是,她比我更年輕、更主動,而陸鳴對她的回覆比對我要頻繁得多。
我甚至往下翻到了“小藝”之前問他的訊息:“哥,你之前說的那個小滿姐,她後來冇懷疑什麼吧?”
小滿姐。
原來我的名字,在他的另一個世界裡,隻是一個可以被玩笑般提起的代號。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去,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他的辦公室。走廊很長,日光燈白得刺眼,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我走了大概五十米,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笑。
不是那種崩潰的大笑,是一種安靜的、自嘲的笑。我笑自己,笑自己用二十八年的時間,竟然冇有學會一個如此簡單的道理——
當一個男人讓你覺得你們之間有一種“特彆的連線”時,那通常意味著,你和很多人都有這種“特彆的連線”。隻不過他善於讓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唯一的。
那天晚上我冇有去找他對質。我冇有發訊息,冇有打電話,冇有像任何一部狗血電視劇裡的女主角那樣歇斯底裡地問他“你為什麼騙我”。因為我知道答案。那個答案就寫在那些聊天記錄裡,寫在那些頻繁的“在忙”裡,寫在他從不讓我過夜的淩晨裡。
我隻是靜靜地在我的小公寓裡坐了一整晚。綠蘿在陽台上安靜地呼吸,窗外是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麵都藏著一個我不知道的故事。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剛剛看完一場冗長電影的人,散場燈亮起,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隻剩下一把痠痛的腰背和一顆被掏空了的心。
那天晚上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