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馬克的中文老師
“我一會兒把聯絡方式發過去。”
宋思明說完，海藻對著電話轉述一遍，很快掛了線。
手機一丟，屋裡再度安靜下來。
燈光曖昧，氣息漸濃，方纔被打斷的溫存，順著夜色一點點蔓延開來。
一夜春光，繾綣無聲。
第二天一早，海藻醒時，床頭手機裡已經躺著宋思明發來的號碼。
她沒多耽擱，隨手一轉，便發給了海萍。
海萍當時正坐在餐桌旁啃包子，手機叮咚一響，拿起來一看，便朝衛生間裡喊：
“蘇淳，出來！海藻把那個外國人的號碼發過來了！”
蘇淳走出來，眼神還有點沒睡醒：
“哪個外國人？”
“還能哪個，”
海萍把手機遞給他，
“宋先生那個教中文的外國朋友，叫馬克。你記一下，今天抽空跟人家聯絡一下，別不當回事。”
“知道了知道了。”
蘇淳隨口應著，把號碼存在手機裡，
“一會我就聯絡他。”
可真到了公司，一忙起來，蘇淳便把這事徹底拋到了腦後。
圖紙、會議、領導的訓斥、同事間的推諉…… 一天下來，他腦子昏昏沉沉，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魂。
回到家，海萍已經下班，正利用下班時間打包網店的貨。
她擡頭一看蘇淳那副樣子，忽然想起什麼，
“這麼累啊？還有精力教中文嗎？”
蘇淳一愣，臉色瞬間白了半截，拍著腦門慌了：
“哎呀！我…… 我給忘了！白天一直在開會，忙得暈頭轉向的……”
海萍當即臉色沉了下來：
“蘇淳，你能不能上點心？我早上是不是提醒你了！你現在在單位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人家宋先生一片好心，你轉頭就忘，你像話嗎？”
“我錯了我錯了，”
蘇淳連忙認錯，又慌又愧，
“真不是故意的，單位突然一堆事，我就忘了。”
“現在都幾點了，”
海萍看了眼牆上的鐘，
“人家外國人作息規律，這會兒說不定都睡了。你明天一早，必須給人家打過去，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蘇淳連連點頭，
“明天一早，我一定打。”
可第二天，事情又偏不遂人願。
他剛到單位準備抽空聯絡馬克，部門突然緊急開會，人被拴在會場，根本脫不開身，更沒法拿出手機打電話。
之前已經耽擱了一天，這次再拖，實在不像話。
蘇淳急得沒辦法，隻能趁著間隙悄悄給海萍發訊息，
“老婆，你替我給馬克打個電話行不行？我們突然開緊急會議，我實在走不開。”
海萍正在單位被日方領導敲打，說她近來心思不在工作上，做事消極怠工。
她壓著情緒，不軟不硬地回了兩句，把領導氣得夠嗆，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海萍隻能左耳進右耳出，低著頭挨訓。
幸虧她還有個網店撐著，不怕丟工作。
最好直接把她辭了，還能賠個N 1。
眼下她的店鋪雖不算火爆，好歹零零散散有些進賬，她暗地裡早就打定主意，要是這沒良心的資本家再這麼壓榨下去，她乾脆不幹了，一門心思撲在網店上。
就在這股心氣堵著的時候，手機輕輕震了一下，是蘇淳發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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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一看，臉色當場就沉了。
找了個藉口離開領導辦公室，編輯簡訊把他數落一頓，
“蘇淳，我真是服了你！這點事你都能一拖再拖，你還能幹成什麼？”
這外國人是宋先生的朋友，肯定不是小人物。
要是再耽誤下去，不僅不尊重人家，還駁了宋先生的麵子，得不償失。
“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就幫我這一次，我晚上回去給你賠罪。你趕緊幫我跟他約下時間地點。”
蘇淳的訊息緊跟著回過來。
海萍盯著螢幕沉默幾秒，終究是鬆了口，
“行了行了，我來打。你下次再這樣，我不管你了。”
發完，她來到公司休息區。
好久沒說英語，突然來這一下還真有點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神情，盡量讓自己顯得正式穩重，這才找出那串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對麵直接傳來一道流利卻帶著明顯歐美口音的英文：
“Hello?”
（你好？）
海萍心一下提了起來，硬著頭皮磕磕絆絆問：
“Hello… are you Mark?”
（你好…… 你是馬克嗎？）
“Yes, speaking. Who’s this?”
（是的，我是。你是誰？）
馬克說得又快又糊，海萍一緊張當場腦子空白。
耳朵裡明明聽見聲音，卻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整個人僵了一下，隻模糊意識到對方在問她是誰。
她定了定神，隻撿最有把握的詞往外蹦：
“I… friend of Song Siming.”
（我…… 是宋思明的朋友。）
馬克聽到名字，語氣鬆了些，快嘴又問了一句：
“Oh, hi. What’s this regarding?”
（哦，你好。請問有什麼事？）
這話海萍更是沒跟上，隻抓到零星幾個音節，完全沒聽懂，隻能憑著來意，直接往正題上說：
“Chinese… lessons. I… 呃 老公 teach you Chinese.”
（中文…… 課。我…… 老公教你中文。）
馬克聽得迷糊，但結合之前提到宋思明，他大概清楚，這是宋思明給自己找的中文老師。
這人英文實在勉強，他心裡暗自詫異宋思明介紹的老師英文竟然如此生疏。
但他畢竟受過宋思明的幫忙，不好失禮，隻能刻意放慢語速，用最簡單的單詞一句一句往外吐：
“I see. You want to teach me Chinese. Let’s talk about the Chinese lessons.”（我明白了。你想教我中文。那我們聊聊中文課的事吧。）
兩人雞同鴨講、連蒙帶猜，總算把上課事宜溝通清楚。
一週三次、晚間授課、時長與費用等細節，都在斷斷續續的交流中一一敲定。
掛了電話，海萍立刻補發一條流利規整的英文簡訊再次確認，這才鬆了口氣
電話裡的混亂印象，馬克早已預設打電話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中文老師。
他對這女人實在沒什麼好感。
英文不流利，還有口音，辭彙量也不過關。
馬克十分懷疑她到底能否勝任教中文的工作。
傍晚蘇淳下班回家，一進門就急著問：
“怎麼樣？聯絡上了嗎？”
海萍點點頭，
“聯絡上了，時間地點都約好了。你下次自己上點心，別總指望我。”
蘇淳瞬間如釋重負，一把拉住她的手，滿臉慶幸：
“還是老婆厲害！多虧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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