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妻來電
宋思明指尖從鍵盤上移開，螢幕上那篇寫盡歷史沉浮與官場進退的帖子，發布在了天涯論壇的頁麵上。
字裡行間皆是隱喻，看似說古，實則道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蟄伏的日子不會太久，那份屬於他的位置與權勢，遲早會悉數歸來。
隻是時機未到，他暫且收了鋒芒，每日讀書看報，喝茶靜思，像一頭蟄伏的獸，耐心等著開春的號角。
正靜坐著，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薑淼淼。
她很少打電話給他，每次打來都一定是有要緊的事。
離婚之後，她似乎對他厭煩極了。
他頓了頓，接起。
“我晚上去你之前住的那個小區拿點東西，都是女兒以前的課本和衣物。”
薑淼淼的聲音一如既往，平靜得不帶多餘情緒，她理所當然地以為，宋思明還住在原來的地方。
宋思明指尖輕輕抵了抵眉心，語氣平淡自然，可心裡卻莫名一頓 。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從未跟薑淼淼提起過，他早已搬離了原處。
更從未說過，他身邊有了海藻。
“我已經不住那兒了。”
他淡淡開口，
“備用鑰匙我放在物業了，你過去直接取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薑淼淼的語氣顯而易見的疑惑：
“怎麼突然搬走了？住得好好的，搬去哪兒了？”
她絲毫沒有往男女情事上想，在她的認知裡，宋思明這輩子就隻有工作。
離婚這麼多年，他一心撲在官場，不近女色，不問私情。
她以為，他這輩子大抵要奉獻在官場，斷不會為了誰改變生活軌跡。
宋思明沉默了幾秒，沒有遮掩，卻也沒有細說，
“搬去和女朋友一起住了。”
一句話落下，薑淼淼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她是真的驚住了，長久的沉默是難以置信。
在她和他長達數十年的相處中，她眼中的宋思明是天生涼薄，眼裡隻有權力前途，連家庭都可以置之度外，更別提再愛上什麼人。
可此刻，他親口承認，有了女朋友，甚至愛到難捨難分到住在一起。
這實在是天方夜譚。
半晌，薑淼淼才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澀意，
“挺好的，我還以為，你這一輩子就隻愛工作。”
語氣淡淡卻藏著沒說盡的委屈。
當年的婚姻敗在了他永無止境的忙碌與忽略上。
她沒有再多問，很快轉回了正事，問了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宋思明緩緩放下手機，坐在原地久久未動。
愧疚，密密麻麻地漫了上來。
他虧欠薑淼淼，虧欠女兒，當年為了所謂的前程，弄丟了一整個家的溫暖。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海藻，抓住了這份讓他心安的溫柔，絕不能再因為同樣的理由，再失去一次。
他不能再做那個隻懂往前沖不顧身後人的宋思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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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動，他立刻撥通了劉陽的電話。
“去挑點小孩喜歡的東西，送到我原來住的地方，”
他聲音沉了幾分，
“另外，再準備一套首飾。”
算是補償，也是心意。
交代完畢，他剛放下手機，螢幕便亮了起來 。
是海藻發來的訊息：
“今天準時下班～”
短短一行字，瞬間驅散了他心頭所有的惆悵與沉重。
宋思明眼底立刻柔和下來，拿起鑰匙和外套，起身就往外走。
車子的引擎平穩啟動，他車技穩當，路況熟悉，很快便穩穩停在了海藻出版社樓下的老位置。
熄了火，他坐在車裡靜靜等著，目光不自覺落在車門方向，忽然便想起，海藻連駕照都沒有，每次下班都要他親自來接，出去辦事也不方便。
若是她能自己開車，有一台屬於自己的小車，想去哪兒便去哪兒，也不用再受擠公交的辛苦。
這個念頭一落，他便打定了主意等會要給她一個驚喜。
海藻從樓裡走了出來，老遠便看見宋思明的車穩穩停在路邊，她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一進來便驅散了外麵的寒意。
宋思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輕輕一皺。
他養成了留意海藻穿著的習慣，上一迴天冷她穿得單薄，釦子也不好好扣，這一回依舊是敞著衣襟，半點不注意保暖。
“這大冷的天，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趕緊把釦子扣上。”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和掩不住的在意。
海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乖乖應了一聲 “哦”，伸手一顆一顆把衣襟扣好。
宋思明這才收回目光，發動車子，熟練地打方向掉頭，注意力落在前方路況上，語氣平穩卻不容商量的安排：
“明天我讓劉陽幫你報個駕校，儘快把駕照考出來。”
海藻聞言微微一怔，心裡瞬間掠過前世的記憶。
上一世，宋思明也這樣跟她說過考駕照的事。
記憶回溯，海藻有些恍惚，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些回憶。
可上回宋思明明確表示不喜歡她再提從前，她開始收斂了分寸，壓住原本要說的話，隻在心裡暗自唏噓。
前世她閑在家裡無所事事，卻總想著走捷徑，讓宋思明直接給她弄一張駕照，如今回想起來隻覺得荒唐又無知。
深陷在權力的虛浮裡，連規矩和法理都拋在了腦後。
現在的她早已清醒，立刻笑著應了下來，期待地開口：
“好呀，那我考出來了，大爺您是不是要給我買新車了？”
宋思明目視前方，穩穩開著車，語氣淡淡卻十分乾脆：
“卡不是給你了？想買什麼車自己去提。”
海藻眼睛一亮，她如今對車子也算有些瞭解，不像從前連宋思明這台路虎攬勝好在哪裡都不知道，還總嫌棄車子太高，上下車費勁。
她立刻撇撇嘴，語氣輕快地說：
“我纔不要開你這種又高又大的車，上車都不方便，我要買一台好看的小巧的。”
宋思明聞言低笑一聲，贊同地點頭：
“女孩子確實不適合開路虎，路虎是男人的車，硬朗笨重，你們開著不方便。”
海藻沒再接話，車子很快便駛到了公寓樓下。
兩人剛下車，海藻的手機響起來，是姐姐海萍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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