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夢遊娃娃
整個下午,海藻都沉下心專心工作。
轉眼到了傍晚六點,她破天荒地準時打卡下班。
要知道,從前的她幾乎天天都主動加班,今日卻收拾東西跑得格外快。
同事們見了,都笑著打趣: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海藻今天都準時下班了,咱們是不是也該跟著走了?”
海藻抿唇笑了笑,一溜煙跑沒了影,徑直朝著樓下衝去。
她跑得這麼急切,滿心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隻因下午晚些時候,宋思明在MSN發來的一條訊息:
“今天早點下班。一起去吃飯。”
宋思明下午提前結束了手頭的工作,驅車往出版社的方向趕。
途中路過一家商場,櫥窗裡擺著的一隻陶瓷娃娃,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娃娃神態懵懂,眉眼輕垂,乖乖立著,宛如在夢遊一般。
一瞬間,他便想起了初遇時的海藻。
喧鬧酒局裡那般格格不入,也像這般似醒非醒,彷彿夢遊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他當即停下車進店詢問,得知這娃娃名叫“夢遊娃娃”,售價 3280元。
沒有半分猶豫,他付了錢將娃娃拿起,上車後輕輕放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海藻小跑著下樓,遠遠便望見了宋思明的車停在路邊。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眼神定定的看著她。
她連忙放緩腳步,壓下心底的雀躍,強作鎮定地走了過去。
拉開車門的瞬間,那隻精緻的夢遊娃娃赫然撞入眼簾,
“哇!夢遊娃娃!這是……給我的嗎?”
宋思明側頭看她,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聲音溫淡:
“喜歡嗎?”
海藻小心翼翼地將娃娃捧在掌心,坐進車內後,更是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端詳,嘴裡不住地讚歎:
“喜歡,當然喜歡!你知道嗎,這個現在可難買了,到處都斷貨,特別火……”
她這般歡喜,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喜歡的話,等會兒吃完飯再去買幾個。”
海藻連忙搖頭,把娃娃緊緊抱在懷裡:
“不用了,一個就夠了。我那房子那麼小,買那麼多沒地方放。”
說著,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眉眼間帶著點心疼,
“而且……這個多貴啊,沒必要的。”
“還好。”
宋思明淡淡應著,這點花銷於他而言不值一提。
海藻卻較起了真,掰著手指跟他唸叨起這夢遊娃娃的行情,說它是限量款,門店鮮有現貨,細細數著它的稀缺,語氣裡滿是對這份禮物的珍視。
聽她這般細緻地說著,宋思明忽然想起此前在陳寺福辦公室,海藻撒潑打滾要錢的事,便狀似隨意地開口:
“看來你是真的缺錢。”
他頓了頓,又輕聲問:
“上次那兩萬,這麼快就花完了?”
他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隻是單純的好奇。
事實上,他對海藻的並不十分瞭解。
她這麼短的時間就花完兩萬,宋思明猜想她或許和許多年輕女孩一樣,喜歡購置些奢侈品,花錢隨性。
若真是這樣,他也願意替她承擔,隻要在他的能力範圍內,這點花費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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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眼神上下一掃,不動聲色地快速瞥了一眼海藻的衣著。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貴重的飾品,簡單又乾淨。
又立刻修正了他此前所有的猜測。
海藻輕輕“嗯”了一聲,如實答道:
“那錢……有別的用途,我給我姐姐了。”
宋思明聞言,略有些意外,挑眉道:
“你還有個姐姐?”
“對,”
海藻點頭,眉眼柔和了幾分,
“我姐姐叫海萍,我叫海藻。我們是親姐妹。”
宋思明聽了,隨口道:
“光聽名字確實是親姐妹,我還知道你大概是家裡不受重視的那個?”
這話,海藻前世好像也聽他說過,卻沒有多做解釋,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強調:
“我姐姐對我很好的。”
接著,她便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小時候的事。
父母常年忙碌,都是姐姐帶著她,給她紮辮子、煮早飯,放學了輔導她功課,受了欺負也是姐姐第一個站出來護著她。
宋思明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卻將她的每一句話都聽進了心裡。
等她說完,才輕聲問道:
“你姐姐是遇到了什麼事,需要兩萬塊錢?”
海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她要在江州買房子。她女兒留在老家,她想在這邊有個自己的家,把孩子接過來一起生活。買房錢不夠,就問我借了。”
她聲音低了些,垂著眸道:
“我手裡那點錢都給她了。”
聽完緣由,宋思明對那位素未謀麵的“海萍”,印象不免變得有些複雜。
在他看來,海藻剛畢業沒多久,工作還在試用期,能力和財力都十分有限。
作為姐姐,卻向她開口借這麼大一筆錢,心思似乎並非那麼簡單。
而他更擔心的是,海藻這般傾盡所有幫襯姐姐,自己今後的生活,恐怕會過得捉襟見肘,處處為難。
略一思忖,宋思明便擡手拿起一旁的錢包,從裡麵取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海藻麵前,
“這張卡你拿著。以後想買什麼,不管是夢遊娃娃還是別的,用這裡麵的錢就行。”
海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夢遊娃娃抱緊了些。
她猶豫了一下,擡頭看著宋思明,神情變得異常嚴肅,
“宋秘書……你應該是一個好官吧?”
宋思明聞言,忍不住失笑,挑眉問道:
“這話怎麼說?怎麼算好,怎麼算不好?”
海藻乾脆把話挑明,眼底藏著她最深的顧慮。
她最怕的,就是他因為經濟問題出事,重蹈前世的覆轍。
“我的意思是……這張卡裡的錢,應該是……正當的錢吧?”
宋思明這才明白,海藻並非在意這張卡,而是在擔心他。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神色也認真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肯定地解釋道:
“都是正當的,你不用擔心。”
他並非那種徇私枉法的人,身處如今的位置,雖免不了人情往來,卻自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他的資產,更多來源於憑藉自身能力和人脈進行的合法投資與經營,加之他本就物慾不高,多年下來,確有不少積累。
他看著海藻眼底的擔憂,直接點破她的心思:
“你是在擔心我觸犯紀律,最後連累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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