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明知故問
其實是海藻自己想他了。
於是，她斟酌了一下，給宋思明發去了一個代表“小小不滿與疑問”的顏文字。
過了一會兒，宋思明回復了，但他完全誤解了這個符號：
“眉毛怎麼皺起來了？”
海藻覺得好笑，又發去一個“笑哭”的表情。
宋思明繼續追問：
“怎麼又哭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哭的。”
海藻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宋思明是把這些表情都當成她了。
她這才意識到宋思明和她是有一些代溝的，平日交談她完全沒意識到。
她連忙解釋：
“這個不是哭了，也不是皺眉！這個叫‘顏文字’，是表情包的一種，現在年輕人都在用呢。宋秘書，你也得多上上網，跟上我們年輕人的步伐才行呀。”
這話裡帶著俏皮的調侃，其實也暗指了兩人之間的年齡差。
一般來說，被人直言“年紀大”、“有代溝”總是不太令人愉快的，但宋思明聽了卻無從反駁。
海藻確實比他年輕許多，這是不爭的事實，若用些不客氣的話形容，甚至可以說是“老牛吃嫩草”了。
所以，對於海藻讓他“多跟年輕人學學”的提議，宋思明非但不惱，反而很坦然地接受。
他本就不是固步自封的人，天生精力充沛，樂於吸收新事物。
就像之前海藻隨口提到的“天涯論壇”，他回去後真的立刻找來看了。
他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一向很強。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在“學”，宋思明立刻現學現賣，模仿著海藻的風格，發回了一個類似的俏皮表情和顏文字。
兩人你來我往，海藻像個小老師一樣 “指點” 他。
玩笑過後，她換上一副稍顯正式的口吻，編輯了一段 “公文式” 的彙報發給宋思明，簡要說明瞭上午彙報的成功以及李處長的表揚。
宋思明從這隻言片語中，立刻在腦海裡檢索到了 “李建明” 其人。
他迅速判斷此人作風正派，對海藻的稱讚應是出於真心，然後肯定了她的工作。
“李建明這人靠得住，他的話你可以相信。職場裡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的人表麵上看著對你誇得真誠，心裡卻未必是真的認可。”
海藻感受到這份獨特的關照，但她不想他們之間的關係氛圍太過嚴肅，便插科打諢地反問：
“那宋秘書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宋思明隻回了四個字：
“明知故問。”
就在這時，社長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行人向外走去，路過海藻工位時，李處長和工作人員都朝她微笑點頭緻意。
跟在最後的那位年輕男工作人員卻在海藻的工位旁停下了腳步。
海藻有些驚訝，連忙站起身。
剛才彙報時，這兩位隨行人員幾乎沒怎麼說話，海藻對他們印象不深，更沒想到其中一人會特意來找自己。
她猜想，或許是領導有什麼後續交代。
這位工作人員走上來，禮貌地微微頷首，隨即進行自我介紹道：
“郭小姐你好，我是市新聞出版局規劃發展科的科員，陳嶼。”
他的態度很自然，接著便說明瞭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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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們李處長對你的彙報印象非常深刻。後續專案可能還有些需要溝通和跟進的地方，為了方便對接，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一個你的電話？”
陳嶼前來索要聯絡方式，固然有“便於工作對接”這層公事緣由，但他主動攬下這個差事，卻存了一點私心。
本來這並非必須由他來做。
在剛才的彙報中，海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這個女孩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似乎有些懵懂，但在闡述工作時卻又思路清晰、頭腦清楚，那種認真的模樣帶著一種別樣的可愛。
他被吸引住了，於是便借著這個公事公辦的機會，想與她建立一點私下的聯絡。
海藻不疑有他，連忙點頭應道：
“可以，可以！”
她立刻從桌上抽出一張便利貼，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遞了過去。
陳嶼接過便利貼，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著她，微笑了一下，輕聲補充了一句：
“你剛才的彙報，表現很好。”
這是來自對方單位工作人員私下的一句誇獎，海藻一陣驚喜，真誠地說：
“謝謝！”
話已說完，號碼也已拿到，陳嶼卻仍站在原地，看了海藻兩秒鐘。
海藻被他看得有點不明所以，隻好主動問：
“還有別的事嗎？”
陳嶼這纔像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將便利貼仔細收好，說：
“沒事了。那……下次再見。”
說完，他這才轉身離開。
海藻坐回工位，心裡覺得這人有點奇怪，舉止似乎有些……獃獃的？
但她沒太往心裡去，很快便將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MSN對話方塊的另一頭，宋思明沒有再發來新訊息。
下午，姐姐海萍纔回復。
她先是恭喜海藻，隨即開始大倒苦水：
“唉，上個班真不容易，賺點錢真不容易。”
她解釋自己還要再去看房子，事情堆成山，所以沒能及時回訊息。
海藻收到姐姐的抱怨，心裡有些無奈。
她今生一個重要的目標，就是讓姐姐海萍能過上好日子。
所以，幾乎每次海萍遇到難題，海藻都會想辦法去幫她。
海藻想了想，回復道：
“姐，事情一件一件來，總堆著也不是辦法。這樣，週末我陪你去看房子，咱們爭取儘快定下來。房子的事兒定了，你後麵的事做起來也安心。”
海萍立刻回道：
“行啊行啊！我也真想快點定下來，事情太多了。最好這週末就能有個眉目。”
海藻語氣裡帶著鼓勵。
“好，那週末咱們一起去看，爭取這趟就把事情定下來。”
海藻本來想趁這個機會，跟姐姐坦白自己和宋思明的事。
但看海萍眼下這麼煩悶，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想，還是等下次見麵時，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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