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寺福的心計
海藻捏著手機，電話那頭，海萍還在絮絮地說著房子的好，就差兩萬塊。
“姐，你找我是沒辦法了，我就八千存款，你要我就給你，不要我也沒有更多了。”
海萍不說話了，海藻繼續勸慰她，
“錢不夠就先別急著買唄，緩一緩，想想別的辦法。比如做個副業？”
海萍的聲音提高了些，透著疲憊和無奈，
“海藻，你說得輕巧，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再做別的，哪來的精力？萬一連現在的工作都保不住怎麼辦？”
海藻沉默下來。
海萍說的不是沒道理。
普通人的日子，像走鋼絲，一步都不敢錯。
電話裡安靜了幾秒，海萍的聲音忽然軟下去，帶著刻意討好的調子：
“海藻……要不，你去找找小貝？你們和好，好好的，也好跟他開口商量借錢的……”
海藻這次是真的有點動氣了，她覺得海萍已經被房子逼得瘋魔不管不顧了。
“姐，”
她聲音冷下來，
“我跟小貝不可能了。這話以後別提了。”
海萍聽出她語氣不對，立刻轉了話鋒：
“好好好，姐不說了。是姐不好，姐太著急了。海藻，你別生姐的氣啊……”
聽著姐姐小心翼翼的道歉，海藻胸口那股氣又泄了下去。
她沒法真的和海萍計較。
當初是海萍跟爸媽說想要個弟弟，她才被生下來。
從小到大，是海萍喂她吃飯，教她功課。
海藻聲音緩和了些，
“我沒生氣。錢的事，我再想想。”
她沿著街道慢慢走，心裡那團亂麻，還是找不到頭緒。
路過一個報刊亭，花花綠綠的雜誌封麵旁邊，夾著一份本地報紙。
頭版醒目的黑色標題撞進眼裡。
“電子商務新政策”、“網上購物”、“個人網上開店”。
海藻腳步停住，視線定在那幾行字上。
前世姐夫蘇淳好像就是在網上開了個店賣書。
一個念頭忽然清晰起來，
“姐，我剛纔看到報紙，現在政策鼓勵網上開店，成本低，不用租店麵。你和姐夫可以試試在網上賣東西啊。”
海萍的聲音充滿懷疑，
“那能行嗎？看不見摸不著的，誰買啊？聽著就不靠譜……”
海萍當然不同意，前世蘇淳開店一開始也是被海萍罵得狗血淋頭。
所以海藻讓海萍跟姐夫蘇淳商量，她知道姐夫一定會同意。
正好自己要入職出版社，可以牽線搭橋。
海藻掛了電話，心裡稍微輕鬆了一點。
剛把手機放回包裡，陳寺福打來電話。
海藻皺了皺眉，按下接聽。
“郭海藻！”
陳寺福的聲音劈頭蓋臉，帶著明顯的不悅，
“你還有東西沒拿走！趕緊回公司把你那些零碎收拾走，別佔地方！”
“什麼東西？”
海藻想不起來還有什麼東西，離職時該拿的都拿了。
陳寺福不耐煩，
“你自己的錢包不要了？還有上個月補發的津貼，也不要了？不要我可省了！”
海藻一怔。
離職時走得乾脆，工位抽屜好像確實沒仔細清。
陳寺福語氣很差，本想毫不在意的說不要了，但她身上又確實沒多少錢了，那津貼，蚊子肉少也是肉。
猶豫幾秒，她開口：
“我現在過去。”
“快點！”
陳寺福說完就掛了。
到了公司樓下，電梯上行。
門一開啟走進辦公區，海藻立刻就察覺出不對。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總有人走動、說話、敲鍵盤。
此刻卻一片沉寂。
地麵明顯剛拖過，還泛著水光，空氣裡有股清潔劑味道。
幾個還沒走的前同事坐在工位上，腰背挺直，對著電腦螢幕，工作態度十分認真。
海藻的心往下一沉。
這樣過分的整潔和刻意的安靜，海藻隻能聯想到一件事。
大人物蒞臨。
海藻走向工位，路過陳寺福辦公室，果然發現門大敞著。
裡麵的情景一覽無餘，宋思明正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垂眼看著。
陳寺福則站在一旁，身子微躬，臉上帶著殷勤的笑容，說著什麼。
海藻看到這幅景象，立刻像隻鴕鳥一樣低下頭。
她加快腳步，想儘可能輕地從那個敞開的門口溜過去。
心懸到了嗓子眼，眼看就要成功掠過門口。
辦公室裡的陳寺福，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她。
“海藻！”
陳寺福的大嗓門毫無預兆打破了這片寂靜。
“來了怎麼不吱聲？進來！”
海藻的身體瞬間僵住，停在離門口兩步遠的地方。
她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客氣的笑容看向陳寺福，同時飛快地指了指自己工位方向，用口型示意：
“拿東西，馬上走。”
陳寺福沒理會她的暗示。
他目光飛快地朝沙發上的宋思明瞟了一眼。
宋思明的視線依然落在檔案上，既未點頭，也未有任何錶示。
但陳寺福似乎從這種沉默裡讀出了默許。
他立刻行動起來，大步流星地跨出辦公室，不由分說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海藻的手臂。
“讓你進來就進來，廢什麼話！”
他手上用了力，語氣帶著慣常的對待下屬的粗魯。
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海藻，強硬地拉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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