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似她非她
女孩下意識往旁邊一躲。
她剛來這上班沒幾天,雖貪戀薪水高,心裡卻始終綳著根弦,過不了那份逢迎的坎。
宋思明因為她突然的動作撲了個空,重心不穩,直直往地上摔去。
“哎喲!大哥!”
陳寺福見狀,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轉頭就對著那女孩破口大罵,
“你瞎了眼?知不知道這是誰?真摔著了,整個江州多少事得耽誤!”
宋思明被他的大嗓門吵得一懵。
再加上包廂裡驚天動地的音樂聲,哄鬧聲,腦子竟清醒了幾分。
其他幾位老總也紛紛側目,目光落在這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宋思明自顧自的爬起來,拍了拍膝蓋,又坐回沙發上。
陳寺福臉上凶神惡煞,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女孩臉上。
不光是她,旁邊幾個姑娘也嚇得臉色發白,縮著身子不敢出聲。
女孩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幾乎要跪下去,聲音細若蚊蚋:
“對不起先生,我……我一個沒注意,不是故意的。”
宋思明這會清醒多了。
他當然知道女孩的意思。
人的心思純不純,看眼神就知道。
宋思明定了定神,這麼一會,酒意散了大半。
他打量著女孩,年紀不大,眉眼間帶著幾分生澀的單純,學歷應該不會太高。
來這種地方做事的,不是家裡經濟困難,就是自己物慾熏心。
這女孩,一看就是前者。
他幽幽地瞥了陳寺福一眼,陳寺福剛才還鐵青的臉,立馬換上諂媚的笑,腰都彎了幾分:
“大哥,您沒事吧?都怪這丫頭不懂事!”
“大晚上的,別那麼大火氣。”
宋思明開口,聲音聽上去已經完全沒了醉意,
“人小姑娘沒做錯什麼。”
“對對對!大哥說得對!”
陳寺福連忙應聲,還對著女孩揮揮手,
“還不快謝謝宋先生寬宏大量!”
其他老總見狀,也紛紛打圓場:
“老陳就是太緊張宋秘書了,小姑娘別怕。”
“是啊,誤會一場,接著玩接著玩。”
包廂裡的氣氛又慢慢緩和下來,談笑風生如初。
宋思明對著陳寺福擺了擺手:
“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陳寺福應了聲,樂嗬嗬地回到老總和姑娘們中間。
女孩還愣在原地,臉色發白。
宋思明看著她,語氣友善:
“你叫什麼名字?”
“陳晨。”
女孩小聲回應。
兩個字疊在一起,讀著竟有幾分熟悉的軟糯。
“晨晨。”
宋思明重複了一遍,端起桌上酒杯喝了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
女孩輕輕“嗯”了一聲,還是不肯抬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宋思明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紅票子,遞到她麵前:
“今天早點下班吧,不用在這陪著了。”
女孩眼睛瞬間亮了。
她剛來沒幾天,就聽老員工說過會遇到大方的客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
她接過錢,臉上的惶恐一掃而空,露出一個訓練過的標準笑容,聲音也甜了幾分:
“謝謝宋先生!”
那份方纔還帶著的單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思明不出所料地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女孩拿上錢,腳步輕快地走了。
果然,隻是外表像罷了。
宋思明心裡掠過一絲失望。
若是海藻,收到錢定會大大方方接過來,半點不客氣。
甚至還會誇張地喊一句:
“謝謝大爺,您的銀子真多啊。”
指不定還會像當初勒索陳寺福那樣,找著由頭要些“精神損失費”,賴著多要幾張。
他沒了喝酒的興緻,站起身對著在座的人打了個招呼就要走。
陳寺福眼珠一轉,立馬叫來了領班,低聲吩咐了幾句。
他心裡打著算盤,萬一剛才那女孩能入了宋秘書的眼,自己日後好處少不了。
領班找到陳晨,一說這事,她當即擺手拒絕。
可領班當即承諾三倍工資,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抵不過錢的誘惑,點了點頭。
換好便裝出來,看到要送的人竟是剛才那位出手闊綽的客人,陳晨愣了愣,連忙迎上去。
宋思明瞧見是她,眉峰微蹙:
“是你?”
“宋先生,領班讓我送您回去。”
陳晨解釋道,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宋思明想拒絕,可剛邁開步子,腦袋一陣發暈,腳步踉蹌了一下。
陳晨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一路送到金色國際大門口,宋思明推開她的手:
“不用扶了,我自己能走。”
“宋先生您慢點。”
陳晨還是跟在旁邊,伸手想扶。
昏黃的路燈下,兩人一推一扶的身影,在旁人看來竟帶著幾分曖昧。
恰巧一輛公交車駛過,車窗裡,海藻正望著窗外發獃。
她剛從姐姐家出來,心裡還想著海萍問起“宋秘書”時的慌亂。
目光無意間掃過金色國際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怎麼看都像宋思明。
車子已經啟動,海藻卻鬼使神差地對著司機喊了一聲:
“師傅,麻煩停下,我要下車!”
司機猛踩了剎車,車門“唰”地開啟。
海藻幾乎是沖了下去,腳步急切地朝著金色國際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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