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替身
這幾日的宋思明，整個人都沉浸在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裡。
像失戀般空落，又摻著一股火氣，周身的低氣壓就沒散過。
辦公室裡常年飄著的茶香，也壓不住他眉宇間的沉鬱。
下屬彙報工作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話撞在他槍口上。
往日裡處事圓滑妥帖，分寸拿捏得極好的宋秘書，如今眼底總帶著幾分煩躁。
手裡的檔案翻來覆去，心思卻半點沒在工作上。
宋思明總是想起海藻紅著眼看他和轉身狂奔的背影。
那些被拒絕的難堪，混著莫名的牽掛，堵得他心口發悶。
週末這天，陳寺福打來電話。
語氣依舊是往日的諂媚討好。
唯一不同的是，他電話裡提了句在舊改片區撞見海藻。
宋思明握著手機，聽完隻淡淡作了回應。
末了隻叮囑他安分做好舊改宣傳，把該落實的政策傳達到位，沒有半句多餘的話，便直接掛了電話。
陳寺福那邊還愣著，宋思明這邊已然將手機扔在書桌上。
旁人隻當他還信任陳寺福，才把江州舊城改造的核心對接工作交到他手上。
估計連陳寺福自己也這樣以為，事實卻是宋思明心中自有盤算。
陳寺福是地產公司老闆，對接片區住戶、覈算搬遷補貼、推進騰房流程由他來做，專業對口。
對宋思明來說，這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現實考量。
從前對陳寺福的幾分提點，也不過是各取所需，如今這安排，十成裡八成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可陳寺福卻會錯了意。
他隻當宋思明這是重新重用了自己，心裡喜出望外。
掛了電話，陳寺福便琢磨著要好好獻殷勤。
於是他當即決定趁週末把關係再拉近些。
他親自驅車到宋思明住處樓下，語氣熱切：
“大哥，您這陣子忙壞了，今兒週末別悶著，城郊高爾夫球場草皮正好，咱去活動活動筋骨，純放鬆，不談工作！”
宋思明本想推辭，耐不住他軟磨硬泡：
“就陪兄弟半天，我保證不談公事，您就賞個臉！”
宋思明終究還是鬆了口。
高爾夫球場綠草如茵，陳寺福全程鞍前馬後，遞球杆、擦汗、遞礦泉水，半點不敢怠慢，嘴裡還不停奉承：
“大哥你這桿打得漂亮！力道準角度也好，我這水平跟您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宋思明揮杆動作利落，卻沒半分興緻，隻隨口敷衍了幾句，
“還行，隨便打打。”
兩人從午後一直打到下午四點。
高爾夫場結束，陳寺福又笑著湊上來：
“大哥，咱們再去網球場轉一圈？活動透了晚上吃得香！”
宋思明平時雖然工作繁忙，但也注重運動，網球更是他偏愛的專案。
今日心裡積滿鬱氣，便索性將所有煩悶都轉移到了網球場上。
他握拍的力道比往常沉了不少，腳步移動迅猛利落，接球、扣殺一氣嗬成。
每一次揮拍都帶著泄憤似的狠勁，網球被擊得飛速掠過球網，重重砸在對方場地邊界。
打到大汗淋漓，他沒歇過一刻，直到日暮西沉他才收了手。
到了晚上，宋思明本想回家，還沒等他開口，陳寺福已經把他帶到了城裡最豪華的夜總會，還約了幾位相熟的地產老總作陪。
宋思明心情煩悶，想著喝點酒或許能驅散，便沒再堅持離開。
包廂裡燈光迷離，音樂嘈雜，推杯換盞間滿是煙酒氣息。
幾位老總身邊很快就圍上了打扮艷麗的姑娘。
陳寺福特意囑咐經理多帶些漂亮的過來，自己更是左擁右抱，和身邊人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不消片刻，宋思明身邊也圍上來四五個年輕女孩，個個妝容精緻，言語溫柔，爭先恐後地給他倒酒夾菜，想討他歡心。
宋思明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
他向來對這類場合裡的美色不感興趣。
從前身邊同階層的人總愛流連這類聲色場所，左擁右抱樂在其中，他卻始終無法理解這份熱情。
每次應酬他都隻是逢場作戲，保持著禮貌又疏離的距離。
於他而言，那些刻意討好的溫柔與美貌，廉價又無趣，入不了他的眼，更入不了他的心。
可以說直到海藻出現，他才懂了心動的滋味。
那個帶著幾分青澀莽撞，乾淨純潔的女孩，像一束光撞進他波瀾不驚的生活裡，成了他生命裡最特殊的存在。
旁人再好再美艷也抵不過她一個不經意間的眼神。
包廂裡的喧鬧還在繼續，宋思明不知不覺喝多了。
烈酒入喉，燒得喉嚨發疼，也燒得他腦子昏沉。
醉意一點點漫上來，眼底的清明被朦朧取代。
他靠在沙發上，握著酒杯，目光渙散地掃過身邊的人，眼神忽然定住。
身旁挨著的那女孩，額前留著和海藻一樣的偏分劉海，烏黑的長直發垂在肩頭，恍惚間竟和腦海中的海藻重疊在一起。
酒精上頭，心底積壓的思念和委屈衝垮了他的理智與分寸，
“海藻？”
宋思明低聲輕語，下一秒便要伸手朝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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