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囈裡的名字
海藻用力推開了他。
宋思明滿臉不解，但看她腳步虛浮、臉色慘白，也顧不上追問，隻一心記掛著她的身體。
他乾脆伸出手臂，摟住海藻的肩膀，護著她穿過馬路，回了她家。
一進門，海藻就自己幾步走到床邊，整個人癱下去。
宋思明關上門，緊隨其後。
他望著海藻緊閉的雙眼，睫毛在眼下投影出一片黑色，襯得她的臉色更加不好。
“海藻，海藻。”
他叫了幾聲，海藻沒有答應。
於是他伸手探了探海藻的額頭，燙得驚人。
海藻發燒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宋思明忙前忙後，給她倒水找葯，端茶倒水。
宋思明是極會照顧人的，秘書常伴那位大人左右，最需要眼力見，缺什麼立刻就得補上去。
海藻昏昏沉沉地睡著，直到夜幕降臨。
宋思明就坐在床邊，準備等海藻退燒後便離開。
但幾個小時過去，海藻體溫反反覆復，非但沒有退燒，反而燒得越來越厲害。
七點半，宋思明又扶她起來餵了一次退燒藥。
海藻再次睡下。
隔斷房裡其他室友漸漸下班回來，外麵響起了電視聲、說話聲。
海藻似乎也被這聲音影響到，閉著眼睛哼了幾聲。
宋思明手掌撫摸她泛紅滾燙的臉頰，看她難受得心疼，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幫她褪去毛衣。
海藻燒得昏天黑地，意識早就模糊，對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抗拒。
海藻意識錯亂了，嘴裡開始斷斷續續地說夢話。
宋思明脫衣服的動作放輕，湊近耳朵凝神聽著，想從這些囈語裡，捕捉到一點關於她的心事。
迷迷糊糊間，海藻竟伸手抱住了宋思明的胳膊，嘴裡喃喃地喚著：
“小貝……寶寶……”
後麵還斷斷續續飄出幾個名字，海萍、爸媽，還有一句含混的“宋思明愛”。
可宋思明的注意力，全被那聲清晰的“小貝”勾走，後麵的話哪還有心情深究。
他眉頭緊鎖，心裡犯起了嘀咕。
小貝是誰？
是她喜歡的人？
是上次在永和撞見的那個前男友？
寶寶又是什麼？
海藻剛大學畢業沒多久，怎麼會有寶寶？
宋思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己在心裡拚湊出了一整個故事。
海藻和那個叫小貝的前男友，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後來孩子沒保住，兩個人也因此分了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意瞬間湧了上來，酸得他心裡直發悶。
宋思明還在思索，他下定決心回去後一定要讓人好好調查海藻。
海藻睡下了，不知過了多久，又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看著床邊的宋思明，意識還陷在前世的夢境裡沒回過神。
她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住在別墅裡大著肚子，滿心期盼著宋思明來看她的海藻。
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聲音沙啞又委屈：
“為什麼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我還跑去電話亭打給你，可拿起電話，又不敢說話……”
宋思明聽得一頭霧水，但看她眼眶泛紅，滿臉的脆弱無助，不忍追問。
隻能順著她的話低聲應道：
“工作太忙了。”
海藻像是得到了安撫，伸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角，近乎祈求地問：
“那你能不能每兩天來看我一次？不，不用那麼勤，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來一次就好，行不行？”
宋思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都軟了，沉聲應道：
“好。”
安撫好海藻，宋思明起身想倒杯水，剛一起身，手腕就被海藻緊緊拉住。
她眼神渙散，卻抓得格外用力，分明是不想讓他走。
宋思明無奈，隻好又坐回去。
海藻還沒退燒，他沒敢回家，乾脆就在海藻的房間裡守著。
夜深人靜，手機突然響了，是薑淼淼打來的。
宋思明連忙壓低聲音接起。
“幫我搞兩張票，女兒想去看SHE的演唱會。”
薑淼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知道了，我來安排。”
宋思明應道。
薑淼淼頓了頓，隨口問了句：
“在家？”
宋思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海藻，下意識撒了個謊：
“在單位，還有點事沒忙完。”
“你就是個工作狂！”
薑淼淼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怨懟，
“當初要不是你整天撲在工作上，我們也不至於走到離婚這一步。”
宋思明沉默了片刻，語氣裡都是對前妻女兒的愧疚：
“對不起。是我對不住這個家，以後我會儘力彌補，孩子想要什麼，你儘管開口。”
掛了電話，宋思明鬆了口氣。
可一轉頭，就看見海藻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他心裡咯噔一下，嚇了一跳。
海藻看著他，眼神依舊是懵的，還沒從前世的記憶裡抽離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宋太太催你回家了？”
話音剛落，也不等宋思明回復，她就轉過身背對著他。
沒過一會兒，呼吸又漸漸平穩下來，再次沉沉睡去。
宋思明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莫名湧上一陣歡喜。
他總覺得，海藻對他的態度，好像一下子從疏離的五十分，跳到了親近的九十分。
他知道，這或許隻是她燒糊塗後的海市蜃樓，醒了就會散。
可現在他隻想留住這一刻。
宋思明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躺到海藻身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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