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海藻,發什麼呆呢?敬宋秘書一杯啊!”
陳寺福的肘尖抵過來,帶著一股酒氣,語氣不容拒絕。
郭海藻渾身一僵。
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轉盤邊緣,油膩膩的。
模糊的視野驟然擰緊,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杯盤狼藉,一張張被酒精泡漲的臉。
正對麵,那個穿著藏青色夾克的男人輪廓硬朗。
宋思明,他正微微傾身聽旁人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酒杯的杯壁。
就是這隻手。曾經溫柔的遊走在她身上。
某些記憶轟然倒灌進她腦海中,她心情複雜無以復加。
眼前機艙解體時絕望的失重感還沒消散,她幾乎能重新聞到那股燒焦的糊味。
“海藻!”
陳寺福壓低了聲音又叫了她一聲,催促裡摻雜著明顯的警告。
她沒有回頭看他,目光獃獃地盯在宋思明身上。
前世,就是這一刻。
她怯生生地站起來,接過那杯酒,臉頰飛紅,眼神懵懂。
然後,是萬劫不復。
宋思明似乎察覺到了這道過於專註的視線,轉過頭來看向她。
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他眼裡有種慣常的溫和,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打量,一如前世。
那一瞬間她回過神來,她重生了,這次她的目的是逃離。
逃離宋思明。
郭海藻猛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急,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全桌霎時一靜。
“對不起。”
她的聲音乾澀,每個字都綳得緊緊的,
“我失陪一下。”
她沒有看陳寺福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
甚至沒有再給宋思明投去第二瞥。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往包廂外走。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吸走了大部分聲音,但她的步子又急又亂,幾乎是踉蹌著逃離。
她一路疾走,憑著本能撞進洗手間,反手鎖上隔間門,才終於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下來。
呼吸又重又急,胸口劇烈起伏。
她攥緊拳頭,指甲尖銳的疼痛壓下了喉嚨裡將要溢位的嗚咽。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這個一切尚未發生、又即將發生的原點。
門外隱約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和兩個女人的談笑。
“哎,你看到陳總帶來的那個實習生沒?怎麼回事啊,說走就走了?”
“誰知道呢,估計是嚇著了。你看宋秘書那氣場,一般小姑娘哪扛得住。”
“也是,不過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啊,就這麼跑了,陳總的臉都綠了。換我,我肯定……”
聲音漸漸遠去。
郭海藻死死咬住下唇不出聲。
遠離他。這是此刻她腦海裡唯一清晰的念頭。
哪怕得罪陳寺福,哪怕丟了這份工作,任何代價,都可以。
她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足足十分鐘,才扶著門板站起來。
走到洗手池前,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狼狽不堪。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臉,試圖讓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消退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半分猶豫,抓起外套,徑直走向電梯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大樓。
郭海藻突如其來的離去給酒桌場上帶去了短暫的寂靜。
氣氛變得尷尬,陳寺福率先反應過來。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忙不迭地舉起酒杯,對著宋思明賠笑:
“宋秘書,您看這……這新人不懂規矩,太沒禮貌了,我回頭一定嚴厲批評,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宋思明抬了抬手,一個簡單的動作就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他目光落在方纔郭海藻坐過的那個空椅子上。
那杯沒人動過的茶水,還安安穩穩地立著。
那個女孩離開時,眼神裡沒有他預想中的羞怯、慌亂,或是欲擒故縱的算計。
隻有一種近乎倉皇的決絕,以及……恐懼?
他見過太多想方設法引起他注意的女人,用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故作清高,不屑一顧,甚至當眾出醜。
但這個,不太一樣。
“郭海藻。”
他緩緩重複了一遍陳寺福早先介紹過的名字,
“她結婚了沒?”
陳寺福愣了一下回答,
“沒有,這剛畢業,實習期還沒過呢。”
宋思明笑了笑,
“前途無量。”
他似乎並不在意這個插曲,很自然地轉向了另一個話題,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隻是微不足道的雜音。
席間的氣氛很快又重新活絡起來。
隻是他眼角的餘光,又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海藻離開的方向。
計程車在夜色裡穿行,窗外的霓虹燈被拉扯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郭海藻縮在後座的角落,一言不發。
直到車子停在她租住的老式居民樓下,她才機械地付了錢,推門下車。
小貝出差,她一個人在家。
就在她快要睡著時,扔在旁邊的手提包裡,手機固執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陳寺福”三個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任由它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停歇。
片刻後,一條簡訊進來了。
【郭海藻,你長本事了是吧?不打招呼就走,誰纔是老闆!明天上班之前先去跟宋秘書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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