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看著她,也笑了。
“行。帶你去。但別拖後腿。”
冷凝翻了個白眼:“化神期拖金丹期的後腿?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
“不能。”
“……行吧。”
隊伍擴大了。蘇葵、蒼冥、赤鳶、冷凝,四個人繼續往北走。
第八天,他們經過了天機閣的一個觀測站。觀測站建在一座山頂上,裏麵放著巨大的天道氣運監測儀器。冷凝進去檢視了一下,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天道氣運在異常流動。”她把監測資料遞給蘇葵看——雖然知道蘇葵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資料圖表,但冷凝還是習慣性地遞了過去。
蘇葵接過資料,看了兩眼,然後遞給蒼冥:“你看得懂嗎?”
蒼冥接過資料,用手指觸控著上麵的紋路——他的眼睛看不見,但通過觸控,他能感知到資料中蘊含的天道之力波動。
“氣運在向天機城聚集。”蒼冥說,“速度很快。按照這個速度,三天後,天機城上空的氣運濃度會達到正常值的十倍。”
“十倍?”赤鳶的聲音拔高了,“十倍的氣運濃度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天道本體在那裏。”蒼冥的聲音平靜,但蘇葵聽出了其中的凝重,“不是化身,是本體。天道係統的核心意識,正在向天機城移動。”
蘇葵沉默了一瞬。
“它在等我。”
“對。”蒼冥說,“它在等你用鑰匙開啟門。然後——”
“然後它就能收回鑰匙,重新鎖上門。”蘇葵接過他的話,“把我關在裏麵。”
冷凝的臉色變了:“你知道這是陷阱,你還要去?”
蘇葵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陷阱又怎樣?鑰匙在我手裏。門在麵前。我不去開門,它也會想辦法逼我去。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她轉身繼續往北走。
“走。去看看天道本體長什麽樣。”
第十天的清晨,蘇葵終於看到了天機城。
那座懸浮在天空中的城市,比她想象中更加宏偉。整座城市建在一塊巨大的浮空大陸上,大陸的邊緣垂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帶——那是天道氣運凝聚成的“纜繩”,將城市固定在天空中。城市的上方,有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光球的直徑至少有千丈,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天道本體。
那個光球,就是天道係統的核心意識。
蘇葵站在浮空大陸的下方,仰頭看著那個金色光球。陽光被光球遮擋,在地麵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好大。”她說。
“你怕了?”蒼冥問。
“不怕。隻是在想——這麽大的東西,怎麽改造?”
蒼冥笑了:“你不是說你是來砸棋盤的嗎?棋盤都砸了,還在乎棋子大不大?”
蘇葵也笑了。
“說得對。”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幽冥之力開始運轉。丹田中的金丹在高速旋轉,金色的紋路和黑色的表麵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她的命格——那把鑰匙——開始發光了。
不是金色的光,是黑色的光。和天道的金色完全相反的、來自幽冥深處的黑色光芒。
蘇葵的身體在黑色光芒中緩緩升空,朝那座天空之城飛去。
蒼冥跟在後麵,赤鳶在後麵,冷凝在最後麵。
四個人,飛向天機城。
飛向天道本體。
飛向最終的棋局。
天空中,那個金色的光球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光芒變得更加刺目。一道聲音從光球中傳出來,宏大、威嚴、冰冷——和之前在天劫中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葵。你終於來了。”
蘇葵停在半空中,與金色光球遙遙相對。
“天道,”她說,“我來了。”
“你知道這是陷阱。”
“知道。”
“你知道你走進來,可能再也出不去。”
“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來?”
蘇葵笑了。
“因為——我不是走進來。我是打進來。”
她的身上,黑色的幽冥業火衝天而起,將半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金色的光球和黑色的火焰,在天機城的上空對峙。
天道的棋局,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但執棋的人——已經不是天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