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傍晚,蘇葵走到了中州邊境。
中州是九州大陸的中心,也是天道氣運最濃鬱的地方。
這裏的天空永遠是晴朗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天道之力的殘留。
蘇葵踏入中州的一瞬間,體內的幽冥之力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樣,運轉速度驟降了三成。
“感覺到了?”蒼冥問。
“嗯。天道之力在壓製我。”蘇葵內視著自己的丹田,那枚漆黑的金丹在金色光芒的包圍中顯得格外顯眼,“在這裏,我的實力會被壓製三成。”
“不隻是實力。”蒼冥的聲音有些凝重,“你的命格——那把鑰匙——在天道之力濃鬱的地方會更加活躍。你要小心。天道本體可能會通過鑰匙來影響你。”
蘇葵點頭。
三人繼續往前走。
中州的風景和南疆完全不同——沒有原始森林,沒有妖獸橫行,隻有一望無際的平原和規整的靈田。
平原上零星分佈著一些村莊和小鎮,都是天機閣的外圍勢力範圍。
走到一個叫“望仙鎮”的小鎮時,蘇葵停下了腳步。
鎮口站著一群人。
不是普通的村民——是天機閣的弟子。
他們穿著天機閣標誌性的星紋袍,手持法器,整齊地站在鎮口。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子,麵容冷峻,修為——化神初期。
“蘇葵。”中年女子開口,聲音冰冷,“天機閣不歡迎你。請回。”
蘇葵看著她:“你是天衍子的人?”
“天機閣執法長老,冷凝。”中年女子報上名號,“奉閣主天衍子之命,在此攔截。你若執意前往天機城,格殺勿論。”
蘇葵的嘴角彎了一下:“格殺勿論?你確定你能殺得了我?”
冷凝的表情沒有變化:“我知道你打敗了雲無極。但雲無極是合體期,我是化神期。看起來我比他弱——但你錯了。雲無極用的是天道之劍,力量來自天道本體。我用的,是天機閣研究了十萬年的天道規則。規則,比力量更致命。”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陣。符文陣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蘊含著某種蘇葵看不懂的規律——那是天機閣對天道規則的研究成果,是“規則之力”。
蘇葵感覺到了——周圍的天地靈氣在按照某種規律運轉,空氣中的天道之力在凝聚成某種她無法抗拒的“命令”。
“蘇葵,跪下。”
冷凝的聲音不大,但蘇葵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是規則上的力量。就像“水往低處流”一樣自然,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不可更改。
她的膝蓋在彎曲。
不是她想要跪下——是天道規則在命令她跪下。
蘇葵咬著牙,體內的幽冥之力瘋狂運轉,抵抗著那股規則之力。但規則之力不是力量——它是世界的“底層程式碼”,是比力量更根本的東西。你可以抵抗力量,但你無法抵抗規則。
她的膝蓋離地麵越來越近。
“蘇葵!”蒼冥衝過來,扶住她的肩膀。他的天道之力在她身邊形成一道屏障,試圖隔絕規則之力的影響。但規則之力無處不在,屏障隻能減弱,不能消除。
赤鳶想要動手,但冷凝身後的天機閣弟子們同時舉起了法器——每個人手中的法器都連著一個巨大的符文陣,陣法覆蓋了整個望仙鎮。如果赤鳶動手,符文陣會瞬間引爆,將整個小鎮夷為平地。鎮上還有三千凡人。
蘇葵看到了這一點。她的膝蓋在顫抖,但她沒有跪下。
“冷凝,”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以為規則能壓住我?”
她抬起頭,看著冷凝。
“你研究天道規則,但你忘了一件事——規則是人定的。人能定規則,人就能改規則。”
她從懷中取出幽冥令——最後一次機會。
黑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湧出,將蘇葵包裹在其中。光芒中,蘇葵的幽冥之力在暴漲——不是因為她在運功,是幽冥令在呼叫地府的力量。地府的力量,不在天道規則之內。
規則之力在幽冥之力的衝擊下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動。
就是這一瞬間。
蘇葵從規則之力的壓製中掙脫出來,身形一閃,出現在冷凝麵前。業火在她掌心中燃燒,化為一把黑色的短刀,架在冷凝的脖子上。
“讓你的弟子放下法器。”蘇葵的聲音平靜,但冷凝能感覺到脖子上那把短刀的寒意。
冷凝看著蘇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贏了。”她說,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弟子們,“放下法器。”
天機閣弟子們麵麵相覷,但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法器。符文陣的光芒黯淡下來,規則之力消散了。
蘇葵收回業火短刀,退後一步。
“冷凝,你是天機閣執法長老。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的規則有問題。你的師父墨淵,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問題,才被逐出天機閣的。”
冷凝的表情微微變化。
“你知道墨淵是對的。”蘇葵繼續說,“但你不願意承認。因為你的一生都建立在‘天道規則是完美的’這個信念上。如果這個信念崩塌了,你的人生就崩塌了。”
冷凝沉默了很長時間。
“蘇葵,”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帶上了一絲疲憊,“你說得對。我不敢承認。因為如果我承認了,我這三千年的堅持就毫無意義了。”
她頓了頓。
“但今天,你讓我看到了一件事。”
“什麽?”
“規則不是萬能的。”冷凝看著蘇葵,“你用幽冥令破了規則之力。這說明——天道規則之外,還有別的力量。地府的力量。亡魂的力量。人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
“你去天機城吧。我不攔你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帶上我。”
蘇葵看著她,眉毛挑了一下。
“你要跟我一起去?”
“對。”冷凝的嘴角彎了一下——這是蘇葵第一次看到她笑,“我要親眼看看,你一個金丹中期的小丫頭,到底能不能把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