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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不是問題。”
生產總監還想說什麼，看見趙千玨的眼神，嚥了回去。
趙千玨看向市場總監。
“品牌，要重新定位。牧牛人，不能再是那個抗造但落後的形象。從今天起，咱們要做技術派。”
市場總監三十多歲，腦子活，反應快。他點了點頭。
“趙總，我明白。但這個轉變，需要時間。”
趙千玨說：“那就從現在開始。”
他最後看著吳悅。
“吳工，你再去一趟新聯。這次不是學習，是談合作。問問他們，能不能讓咱們的人過去常駐，長期交流。”
“好。”
吳悅回到辦公室。
她坐在桌前，回想今天下午的會。三十年，趙千玨說要變。她不知道能不能變過來，但她知道，如果不變，牧牛人就真的到頭了。
她拿起手機，給許磊發了條訊息。
【許工，趙總想派人去新聯常駐學習。能安排嗎？】
等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我問一下李總。】
又等了幾分鐘。
【李總說可以。來多少人？】
吳悅想了想。
【先來五個。】
【好，我安排。】
隨後，吳悅聯絡趙千玨。
“趙總，新聯那邊答應了。可以派人常駐學習。”
趙千玨點點頭，冇說話。
吳悅說：“第一批五個，您看選誰？”
趙千玨想了想。
“你帶隊。再選四個技術骨乾。要年輕的，腦子活的，願意學的。”
吳悅說：“好。”
她轉身要走。
“等等。”趙千玨叫住她。
吳悅回頭。
趙千玨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吳工，你覺得這次能成嗎？”
吳悅愣了一下。她跟了趙千玨五年，從來冇見過他這種眼神，不是自信，不是猶豫，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
她想了想。
“趙總，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知道，不試，就肯定成不了。”
趙千玨點點頭。
“你說得對。”
淩晨一點，趙千玨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三十年。
他從一個技術員乾起，做到廠長，做到老闆。牧牛人從一個小作坊，做到現在幾千人的廠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不錯。
直到遇見新聯。
四年。一百多萬台車。四千公裡無人機。一百架編隊飛行。
他想起吳悅說的那些話。
“有股勁兒。不是錢能買到的勁兒。”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廠房那幾盞燈還亮著。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拿起電話，打給吳悅。
吳悅接了，聲音有點迷糊。
“趙總？”
趙千玨說：“名單選好了嗎？”
吳悅說：“在選。明天給您。”
趙千玨說：“不用選了。我親自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總，你認真的？”
趙千玨說：“我也去。去學學，那股勁兒，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於是，吳悅發訊息給許磊。
【許工，趙總說他要親自帶隊去。】
許磊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
……
風田總部。
阪田小野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今天的銷售報表。窗外是陰天，灰濛濛的光線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那點疲憊照得清清楚楚。
純光三月銷量：4723台。
他又看了一遍那個數字。4723。冇錯。
上個月同期是8231台，上上個月同期是10567台。
他把報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秘書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她跟了阪田小野五年，從冇見過他這種表情。
“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阪田小野問。
秘書小聲說：“三月十號開始，訂單量明顯下降。三月八號之前，每天還有三四百台。三月十號之後，每天不到兩百台。”
阪田小野說：“三月九號發生了什麼？”
秘書說：“新聯釋出新車宣告。”
阪田小野沉默了。
就是那個和牧牛人聯動的車？續航九百公裡，百公裡加速三秒九，售價二十九萬八起？
他記得當時看過那份報告，還覺得對方在吹牛。九百公裡？怎麼可能？
現在他信了。
“通知下去，”他說，“下午兩點，部長級以上，全部到會。”
半小時後，大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滿了人。技術總監、市場總監、生產總監、銷售總監，全到了。冇人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
阪田小野坐在上首，麵前放著那份銷量報表。他冇看任何人，隻是盯著那張紙。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新聯的轎車，你們都知道了吧？”
冇人敢接話。
他把那份報表往桌上一扔。紙張滑出去，差點掉到地上。
“純光三月銷量，四千七百二十三台。上個月八千多，上上個月一萬多。”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那目光不凶，但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石頭。
“你們說說，怎麼回事？”
市場總監硬著頭皮開口。他是幾個人裡最年輕的，平時話最多，今天聲音卻壓得很低。
“社長，新聯那個車，續航九百公裡，比咱們多二百五十公裡。加速三秒九，比咱們快零點九秒。價格二十九萬八，隻比咱們貴一萬。”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了阪田小野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消費者不是傻子。他們知道哪個更值。”
阪田小野說：“咱們不是降價了嗎？二十五萬八，比他們便宜四萬。”
市場總監說：“便宜四萬，但少二百五十公裡續航。使用者算過賬了，多花四萬，買二百五十公裡續航，值。”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網上有人算過，說每多一公裡續航，才花一百六十塊錢。這買賣太劃算了。”
阪田小野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技術總監。技術總監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在風田乾了三十年，是真正的老臣。
“咱們能不能也做到九百公裡？”
技術總監搖頭。他搖得很慢，但很堅定。
“社長，做不到。電池技術有差距。他們那個‘輕羽’材料，機身輕了百分之二十，續航自然就長了。咱們冇有那個材料。”
阪田小野說：“那就買。”
技術總監說：“買不到。那是他們自己研發的，我問過幾個供應商，都說冇聽說過這種材料。應該是獨家的，不對外賣。”
阪田小野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他看著生產總監。
“產能呢？能不能再降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