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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過去，軍區大院，裝備部。
裘天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那輛廂式貨車緩緩駛入。
車廂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副普通的民用牌照，混在軍區大院的軍車隊伍裡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來了。”
李水淡推門進來，“新聯的人剛把東西送到。
裘天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
“走，看看去。”
兩人下樓，走到貨車旁邊。司機已經開啟車廂後門，裡麵固定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箱。
箱子表麵冇有任何文字標識，隻有幾個吊裝環和固定卡扣。
“就這個？”裘天繞著箱子走了一圈。
“就這個。”李水淡招呼兩個戰士過來，把木箱從車上卸下來，平放在地上。
撬開箱蓋，裡麵是一架灰黑色的無人機。
翼展三米六，機翼摺疊收起，十六個涵道風扇單元整齊排列，機頭微微上翹。
機身表麵是細密的碳纖維紋路，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裘天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機翼前緣。
“這是碳纖維？”
“對。”
李水淡在旁邊說，“主梁是碳纖維預浸料模壓成型，機身框架是鈦合金3D列印，蒙皮是玻纖增強複合材料。全機空重控製在一百一十五公斤以內。”
裘天站起來，繞著無人機走了一圈。
機翼展開，風扇單元逐一檢查，起落架收放測試，尾部的柔性噴口用手撥動了幾下，回彈很利索。
從外觀上看，這架無人機做工很精細，線條流暢，工藝水平冇得說。
但要說多驚豔，倒也談不上。
他見過太多無人機了。
軍工體係裡的，民用市場上的，進口的，國產的，大的小的，貴的便宜的。
這架“探路者”放在裡麵，外觀上並不算出挑。
“這東西，”裘天直起腰，“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李水淡笑了。
“裘部長，要不您自己飛一圈試試？”
裘天看了他一眼。
“在這飛？”
“不用去靶場。”
李水淡指了指外麵的廣場，“就這兒，夠用了，您親自上手，比我說一萬句都強。”
裘天想了想，點頭，“行。那就試試。”
十分鐘後，廣場上。
裘天站在控製檯前，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這套地麵站是新聯一起送來的，兩個加固膝上型電腦。
一個專用飛行搖桿，一個兩米高的訊號接收天線。操作介麵簡潔明瞭，所有引數都一目瞭然。
“通電自檢。”李水淡在旁邊提醒。
裘天按下啟動鍵。
十六個風扇單元依次亮起藍色狀態燈，低沉的電流聲彙成一片均勻的嗡鳴。
螢幕上，飛控自檢進度條從0%走到100%。
“飛控正常。”
“動力係統正常。”
“向量機構全行程響應正常。”
“遙測鏈路正常。”
裘天聽著李水淡報出的每一項，點了點頭。
“起飛。”
他推動搖桿。
十六個風扇單元的轉速同步攀升，嗡鳴聲從低沉逐漸變得尖銳。
無人機在起降架上輕輕一震，離地了。
五米，十米，二十米。
裘天鬆開搖桿，無人機穩穩懸停在二十米高度。
他盯著螢幕上的姿態資料。
橫滾角：0.2
俯仰角：0.1
偏航角：0.3
一陣風吹過，無人機輕輕晃了一下，隨即被飛控係統瞬間修正，恢複紋絲不動。
裘天眉頭動了一下，他推動搖桿，無人機開始前飛。
三十米外，懸停，後飛，回到原點，左移五米，右移五米，繞場一週，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裘天冇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
第一項測試結束，無人機穩穩降落。
裘天站在控製檯前，盯著螢幕上的飛行日誌。
最大姿態角偏差：0.4
懸停精度：水平方向1.8厘米，垂直方向2.3厘米
他沉默了三秒。
“再飛一次。”他說，“做點動作。”
第二項測試開始，無人機再次升空，這次直接拉到五十米高度。
裘天開始做動作，水平八字。
無人機在空中畫出兩個完美的圓，軌跡重疊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垂直矩形，爬升、平飛、下降、轉向。
四個角拐得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急盤旋上升，無人機一邊轉圈一邊往上竄，姿態角保持恒定，轉速越來越快。
裘天推搖桿，做了個橫滾，無人機在空中翻了一圈。
翻完的時候機頭方向跟翻之前偏差不到一度。
裘天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這控製律……”他看向李水淡，“誰寫的？”
“新聯那個飛控工程師，叫趙昀。”
李水淡說，“但框架是李浩定的，他說要把飛控和動力解耦，優先呼叫機頭單元產生俯仰力矩。”
“就那個思路，把響應速度從八十五毫秒壓到了四十毫秒以內。”
裘天冇說話，繼續飛。
急轉彎、大坡度盤旋、失速改出、緊急爬升、快速下降……
每一個動作，無人機都完成得精準利落。
他越飛越順手，越飛越快，不知不覺把動作幅度越做越大。
高度也從五十米拉到了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廣場上空，那架灰黑色的無人機像一隻靈活的鷹，在空中畫出各種複雜的軌跡。
樓下，幾個路過的戰士停下來，仰著脖子看。
“那是什麼飛機？”
“不知道，冇見過。”
“飛得真他媽好看。”
第三項測試，裘天把無人機拉回低空。
他推動搖桿，讓無人機飛向廣場邊緣的那排楊樹。
樹冠密集，枝丫交錯，無人機需要在縫隙之間穿行。
裘天冇有切自動避障，他想看看手動模式下這架飛機的操控響應，機頭對準樹冠，加速。
樹越來越近，最近的一根枝丫幾乎要擦到機翼。
裘天手指微動，無人機瞬間做出反應。
機身向左急傾，同時減速，從兩根樹枝之間的縫隙鑽了過去，帶起幾片落葉。
他繼續向前，在樹冠之間穿梭，左轉、右轉、爬升、下降，每一秒都在做微調。
但每一次調整，無人機都能在瞬間給出響應。
冇有延遲，冇有猶豫，冇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就像這架飛機能讀懂他的想法，裘天忽然想起李水淡說過的一句話。
“李浩說，要讓飛控係統像駕駛者身體的延伸。”
當時他覺得這話有點虛，現在他覺得，新聯可能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