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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旭團隊的搗鼓下，無人機的雛形已經搞得差不多，準備測試。
上午九點，林場起降坪。
四周是望不到邊的原始森林，鬆樹和杉樹擠擠挨挨地站成一片墨綠色的海。
“探路者”靜靜停在場坪中央。
灰黑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著細密的碳纖維紋路，三米六的翼展在這個臨時起降場裡顯得有點大。
十六個涵道風扇單元整齊排列在機翼前後緣和機頭兩側，機翼各六個，尾部兩個，機頭兩個。
周振寧繞著無人機轉了三圈，手裡拿著個手電筒。
蹲下照照起落架，站起來摸摸機翼前緣，再趴下去看一眼尾部的柔性噴口。
“你看夠了冇有？”陳默蹲在一邊除錯地麵站的電源模組，抬頭問。
“冇夠。”周振寧頭也不回，“這可是我親手裝起來的，我得看夠本。”
“你親手裝的？”陳默嗤笑一聲，“你裝的哪個部分？遞螺絲也算？”
“遞螺絲怎麼不算？”周振寧理直氣壯，“冇有螺絲，飛機能飛嗎？”
李旭從廂式貨車裡探出頭來：“彆貧了，過來搬電池。”
周振寧和陳默老老實實過去搬電池。
四塊高能量密度鋰電池組，每塊二十多斤，從貨車上抬下來，搬到起降坪旁邊鋪好的防潮墊上。
趙昀已經在控製檯前坐下了，控製檯其實就是兩個加固膝上型電腦。
外加一個專用的飛行搖桿，再加一個比膝上型電腦還大的訊號接收天線。
天線支起來有兩米高，像一根釣魚竿戳在那裡。
“差分GPS校準需要十分鐘。”趙昀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你們慢慢搬，不著急。”
李水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人群後麵。
他今天換了一身戶外裝，衝鋒衣、登山鞋，背上還背了個小包，看起來像是來徒步的。
旁邊還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戴著眼鏡。
一個剃著板寸，都穿著便裝，但站姿挺得筆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總，李工。”李水淡走過來，冇多寒暄，“我帶兩個同事過來看看。你們飛你們的，我們就看資料，不乾擾。”
李浩點點頭，冇多問。
李旭看了一眼那兩個年輕人，戴眼鏡的那個正盯著無人機看，眼神裡帶著點審視。
剃板寸的那個則更關注控製檯和天線，目光掃來掃去。
“民用公司做的無人機，能行嗎？”戴眼鏡的那個小聲嘀咕了一句。
十點整，所有準備工作完成。
趙昀坐在控製檯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
“探路者，起飛前自檢完成，電量百分之百，飛控正常，動力正常，遙測鏈路正常。”
他報出一串資料，最後說，“請求起飛。”
對講機裡傳來李旭的聲音。
“允許起飛。”
趙昀按下確認鍵。
十六個涵道風扇的轉速同步攀升，嗡鳴聲從低沉逐漸變得尖銳。
無人機在起降架上輕輕一震離地了。
五米，十米，二十米。
“探路者”懸停在起降坪正上方二十米處。
周振寧仰著脖子看，嘴巴微微張開。
陳默站在他旁邊，也仰著脖子看。
李旭雙手抱胸，麵無表情，但眼睛一眨不眨。
無人機紋絲不動。林間偶爾刮過一陣風，機身輕輕晃了一下，隨即被飛控係統瞬間修正，恢複穩定。
“姿態波動小於零點五度。”
趙昀報出資料，“懸停精度，水平方向兩厘米，垂直方向三厘米。”
周振寧吹了聲口哨。
李浩站在控製檯後麵，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螢幕上的實時資料流。
趙昀開始做動作。
前飛，後飛，左移，右移，轉向，繞圈……
無人機在空中畫出一道道規則的軌跡，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控製檯螢幕上的姿態曲線平滑得像教科書裡印的標準示例，最大姿態角偏差零點四度。
三分十七秒後，無人機回到起降坪上方，垂直降落。
穩穩落地，起落架接觸地麵時幾乎冇有彈跳。
周振寧忍不住鼓掌。
陳默也跟著鼓掌。
趙昀摘下一邊耳機，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便裝年輕人。
戴眼鏡的那個麵無表情，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節奏，通常是心裡在算什麼東西的時候纔會有的動作。
剃板寸的那個倒是點了點頭，嘴裡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
李水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用筆在上麵記了一筆。
……
第二項測試，低空機動與抗風性。
“探路者”再次升空，這次直接爬升到一百米高度。
趙昀開始做動作。
水平八字，無人機在空中畫出兩個完美的圓，軌跡重疊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周振寧盯著螢幕上的軌跡圖，下意識喊了一聲。
“漂亮！”
垂直矩形，爬升、平飛、下降、轉向，四個角拐得乾淨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急盤旋上升，無人機一邊轉圈一邊往上竄，姿態角保持恒定，轉速越來越快。
最後像一顆鑽頭紮向更高空，陳默看得脖子都酸了，低頭揉揉頸椎。
趙昀瞥了一眼風速計，實時陣風七點三米每秒，相當於四級風。
他推搖桿，做了個橫滾。
無人機在空中翻了一圈，翻完的時候機頭方向跟翻之前偏差不到兩度。
那個戴眼鏡的終於繃不住了。
“這控製律誰寫的？”他開口問，聲音有點乾。
李旭看了李浩一眼。
李浩正在看手機，螢幕上是一封郵件，軍方發來的，關於下一階段的合作框架。
聽見這話，他抬起頭，淡淡說了句。
“趙昀寫的。”
趙昀頭也冇回。
“框架是李總量身定製的，我就負責填程式碼，李總說要把飛控和動力解耦，我就解了，李總說要優先呼叫機頭單元，我就調了，李總說……”
“行了行了。”
李浩打斷他，“專心飛。”
戴眼鏡的不說話了，但從包裡也掏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往上記東西。
剃板寸的那個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比戴眼鏡的粗一點。
“這個抗風能力，能扛多少？”
“理論上八級風冇問題。”
趙昀說，“今天風太小，測不出上限。”
剃板寸的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
第三項測試，長航時巡航與偵察載荷。
“探路者”爬升到五百米高度，切換自動巡航模式，開始按預定航線繞飛林區。
控製檯螢幕上，機載光電吊艙傳回的高清畫麵開始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