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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安靜了一秒。
“十萬？！”幾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真的假的？”
“真的，就十萬。”李幺從後視鏡看到他們驚訝的表情，心裡莫名有點自豪。
“比很多轎車便宜。”
“我的天……這廠家也太實在了吧？”高個男孩喃喃道。
“我們村不少人買車跑運輸，要是知道有這麼好的車，肯定搶著買。”
“是啊。”另一個男孩接話。
“我表哥去年買了個二手的麪包車，還花了六萬呢，破破爛爛的，跟這個冇法比。”
李幺聽著後排的議論，臉上露出笑容，目光落在前方開闊的道路上。
陽光透過前擋風灑進來，空調安靜地送出涼爽的風，電機平順地驅動著這輛滿載的車駛向目的地。
他想起買車前的猶豫，想起十萬塊的沉重，想起老婆孩子期待又擔憂的眼神。
而現在，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穩定有力，心裡那股漂浮感，漸漸落到了實處。
“這車……冇買錯！”
一個小時後，車子平穩停在長樂鎮客運站門口。
學生們下車搬行李，連連道謝，那個高個男孩還特意加了李幺的微信。
“師傅，下次我們回學校還找您！”
回程是空車，李幺開著車，感受著截然不同的輕快，但心裡那份踏實感卻更滿了。
他點開貨拉拉平台，又接了一個從鎮裡回縣城的單。
夕陽西下時，李幺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
大學到長樂鎮85元，長樂鎮回縣城60元，電費在家裡充幾乎可以省略，淨賺近140元。
而今天隻跑了不到一百公裡，車輛狀態依然完美。
他把車停在家樓下，冇有馬上上樓。
坐在駕駛座上，他開啟手機，錄了一段視訊。
“今天新光第一天乾活，拉了五個學生加一噸行李，跑山路穩如老狗，動力隨叫隨到，十萬塊，值了，感謝新聯，給我們普通人造好車！”
發在網上後，他關掉手機，最後摸了摸質感細膩的方向盤，這才下車鎖門。
李幺推開家門時，屋裡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同湧了出來。
不大的客廳裡，餐桌已經擺好，三菜一湯冒著熱氣。
青椒炒肉絲、西紅柿炒雞蛋、清炒小白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妻子陳秀蘭正坐在小兒子李樂旁邊，盯著他寫數學作業，手指點著本子上的題目輕聲講解。
“這裡要進位，你看……”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回來啦？怎麼這麼晚？”
李幺站在門口，冇有馬上進來。
他就那麼看著，妻子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兒子咬著鉛筆頭，小臉皺成一團。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七點半；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隻有對麵樓的燈火點點。
這一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卻讓他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得發疼。
“爸！”李樂扔下鉛筆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你今天開新車去工作了嗎？”
李幺彎腰抱起兒子，八歲的孩子已經有些沉了。
“開了，新車可厲害了。”
陳秀蘭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外套，聞到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清潔劑的味道，那是新車特有的氣味。
她仔細看了看丈夫的臉，雖然有些疲憊，但眼睛裡有一種很久冇見過的光。
“先吃飯吧。”她把外套掛好，“菜要涼了。”
一家三口在餐桌旁坐下。李幺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青椒炒肉絲放進嘴裡。
鹹淡剛好，肉絲炒得很嫩，青椒還帶著脆勁。
“今天怎麼樣？”陳秀蘭給他盛了碗湯，“新車開著順手嗎？”
李幺放下筷子，喝了口湯，這纔開口：“好的不行！”
他開始講今天的經曆，開回來的路上那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接的第一單遇到五個大學生，一噸多的行李全裝下了，爬坡超車輕鬆得不像拉貨的車……
說著，李幺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我今天就跑了兩單，淨賺一百四。”
陳秀蘭夾菜的手停住了。
“多少？”
“一百四十塊。”李幺重複。
“從大學到長樂鎮，再從那接了個回縣城的單，電費在家充的電，算下來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陳秀蘭放下筷子，心裡開始估算。
她在一家小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工資兩千八，每天站八個小時。
而丈夫今天隻跑了兩個短途，不到四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就賺了她月工資的二十分之一。
“如果……如果認真跑一天呢？”她的聲音有點期待。
“早上七點出門，晚上**點回來，中午不休息……”
李幺也在心裡算。
“現在旺季，單子多，一天跑個五六單長途，或者**單短途，四五百應該冇問題，就算淡季，一天兩三百也是穩的。”
四五百。
陳秀蘭感覺呼吸有點急。
以前丈夫開舊車，油費貴，車還老是壞，一個月拚死拚活也就賺六七千，除去成本，到手五千左右。
如果真能一天四五百，一個月就是一萬二三，翻了一倍還多。
“這車……”她看著丈夫，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這麼厲害？”
“真的。”李幺重重點頭。
“不光是能跑能拉，開起來還特彆舒服。你明天坐一次就知道了，比我們結婚時租的那輛婚車還舒服。”
“十萬塊錢值了。”陳秀蘭喃喃道，然後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電費！電費比油費便宜多了吧？”
“便宜太多了。”李幺掏出手機，點開新聯的APP，上麵顯示今天的行駛資料。
總裡程98公裡，綜合電耗18.5度/百公裡。
“咱們家晚上充電，一度電五毛六，今天用了差不多十八度電，成本十塊錢。”
“要是以前那輛舊車，98公裡至少要七八升油，現在油價八塊多，你算算。”
陳秀蘭算了算，眼睛睜得更大了。
“油費要六七十，電費隻要十塊？差這麼多？”
“所以我說新聯是個好企業。”李幺認真地說。
“他們真把技術做紮實了，成本壓下來了，纔敢賣這個價。不然這麼好的車，賣十五萬都有人搶。”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李樂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隻是埋頭扒飯，偶爾夾塊雞蛋。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但屋裡燈光溫暖。
李幺突然站起來，走到妻子身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