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馬斯克的專機落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華盛頓的早晨霧濛濛的,能見度很低。
但馬斯克顧不上這些。
飛機一停穩,他連行李都沒拿,直接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我要見總統。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秘書謹慎的聲音:
“馬斯克先生,總統今天的行程很滿……”
馬斯克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一種很少見的急迫,
“你告訴總統先生,我剛從龍國回來。他如果想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給我擠出一個小時。”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我…我試著協調。”
掛了電話,馬斯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停止,艙內安靜下來。
他腦子裡卻安靜不下來。
應龍一號落地的畫麵,一遍一遍地閃回。
那完美的姿態,那精準的落點,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還有那個年輕人被舉起來的時候,臉上那淡淡的笑容。
每一次閃回,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口。
兩小時後。
白房子,總統辦公室。
馬斯克推門進去的時候,普普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可樂,望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空。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你看起來不太好啊。”普普上下打量他,“從龍國飛回來,時差沒倒?”
馬斯克搖搖頭,直接走到沙發前坐下。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他掏出手機,調出應龍一號落地的視訊,放到普普麵前。
“總統先生,您先看看這個。”
普普放下可樂,拿起手機。
視訊很短,隻有三十幾秒。
從火箭出現在畫麵中,到四組支架同時觸地,到穩穩立在那裡。
普普看完,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然後,他放下手機,看著馬斯克。
“這是他們那個應龍一號吧?”
“對。”
普普沉默了。
他重新端起可樂,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記得你當年搞這個,摔了好幾次吧?”
馬斯克點頭,聲音有點乾:
“摔了不少次。獵鷹1號三次發射全炸,差點把公司搞破產。獵鷹9號早期回收試驗,也是一次次炸,一次一次摔。我們花了十幾年,幾十億美金,無數個不眠之夜,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頓了頓,看著普普:
“他們呢?成立不到兩年。第一次發射。就成了。”
“總統先生,我在現場,親眼看到的。那種感覺……”
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就像你辛辛苦苦爬了半輩子山,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回頭一看,一個年輕人坐著電梯上來了,還衝你招手。”
普普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馬斯克。
“埃隆,你覺得,他們的技術是哪裡來的?”
馬斯克知道他在問什麼。
“你想問是不是龍國航天局在背後支援?”
普普沒回頭,但耳朵豎著。
“肯定有支援。”
馬斯克實話實說,
“這種級彆的技術突破,沒有國家力量在後麵撐著,不可能這麼快。但……”
他頓了頓:
“就算有國家支援,這個速度也太快了。總統先生,您知道一個可回收火箭需要攻克多少技術難關嗎?發動機多次啟動、再入製導、熱防護、著陸緩衝,每一項拿出來,都是世界級難題。”
“龍國航天局確實厲害,但他們自己搞了幾十年,也沒搞出可回收火箭。為什麼?因為這不是光靠砸錢就能砸出來的。這是需要天才的設計思路,需要敢想敢乾的團隊,需要那種說不清的東西。”
普普轉過身,看著他:
“你說那個蘇辰,就是有那種東西的人?”
馬斯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點頭:
“是的。我……不願意承認,但是的。”
普普走回辦公桌,坐下。
“你知道你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馬斯克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他承認了那個年輕人,是他的對手。
而且是一個讓他感到恐懼的對手。
但他還是點頭:
“我知道。但我必須說實話。總統先生,我們米國,在太空領域,從來沒有這麼被動過。”
他的語速開始加快,那股焦慮終於壓不住了:
“當年我們和阿波羅競賽,雖然蘇聯先發射了衛星,但我們第一個上了月球。後來冷戰結束,我們一直遙遙領先。斯貝斯崛起後,更是把商業航天這塊也牢牢攥在手裡。”
“可是現在呢?”
他身體前傾,盯著普普:
“我們的速度,像是在走路。他們的速度,像是在跑步。而且越跑越快。”
“你知道他們下一步要乾什麼嗎?”
普普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載人登月。”
馬斯克一字一句,
“總統先生,他們要載人登月。”
普普愣了一下:
“這麼快?”
“對。他們在微博上說的,一年內。我當時覺得是噱頭,是商業炒作。但現在……”
馬斯克深吸一口氣,
“我不確定了。總統先生,如果他們真的成功了,如果龍國人在我們之前,重新踏上月球!”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普普的臉色,也變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太空競賽,從來不隻是科技競賽。
它是國力的象征,是意識形態的較量,是全世界人民麵前的一場直播。
五十年前,米國人第一個上了月球,那是冷戰時期最大的勝利。
五十年後,如果龍國人先回去了…
“你覺得,他們需要多久?”
普普問。
馬斯克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時間:
“兩年。不,可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