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淩晨開始，輿論徹底炸了。
不光是國內那幾個論壇，外媒也下場了。
bbc：中國信仰汽車火箭發射前夕引發安全爭議，選址內陸被指“不計後果”。
cnn：是奇跡還是災難？數千民眾近距離圍觀火箭發射，專家警告“這是在玩火”。
路透社：信仰汽車拒絕回應安全質疑，明日發射備受矚目。
德新社：從“天空之城”到“應龍一號”—這家中國車企的野心，是否已經超出了對生命的敬畏？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內容倒是有鼻子有眼。
采訪了幾個所謂的“航天專家”，引用了那些“理性討論”的帖子，配上應龍一號矗立在發射塔架的照片，和遠處密密麻麻圍觀人群的航拍畫麵。
強烈的視覺對比。
巨大的火箭。
渺小的人群。
一旦出事，就是人間煉獄。
國內的營銷號更來勁了。
一些平時根本不關心科技的自媒體，突然開始連夜發視訊：
《深度揭秘：應龍一號選址背後的致命隱患》
《蘇辰，請回答：你憑什麼拿老百姓的生命賭明天？》
《馬斯克不敢做的事，蘇辰敢，但這真的值得歡呼嗎？》
視訊配樂陰森，剪輯聳動，播放量蹭蹭漲。
評論區徹底分成兩派。
支援派：
“信仰汽車啥時候騙過人？人家敢放這麼多人看，就有把握！”
“黑子們消停點吧，見不得國產好是吧？”
“我就在現場，我信蘇辰！炸了我也認！”
質疑派：
“理性討論而已，怎麼就黑了？火箭發射確實有風險啊！”
“萬一呢？你們想過萬一嗎？”
“蘇辰到現在都不回應，是不是心虛了？”
還有人在中間搖擺：
“說實話我也怕…但又真的很想看…”
“有沒有懂行的說說，到底有多危險？”
吵著吵著，有人帶頭衝到了蘇辰的微博底下。
【蘇總！網上那些質疑你看到了嗎？出來說句話啊！】
【黑子太多了，我們都幫你懟回去了，但你得回應一下啊！】
【線上等，挺急的！】
【蘇總你倒是說句話啊！急死我了！】
評論數蹭蹭往上漲，很快破了十萬。
二十萬。
三十萬。
全是@蘇辰出來回應的。
而蘇辰的微博主頁，安安靜靜。
最後一條，還是三天前轉發的“應龍一號”發射預告。
沒有任何新訊息。
信仰汽車總部。
市場公關部的負責人老陳，拿著平板衝進蘇辰辦公室。
“蘇總！輿論發酵太快了！外媒都下場了！網上吵翻天了！咱們是不是…”
他話沒說完，蘇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有點嚇人。
“是不是什麼？”
老陳噎了一下：
“是不是發個宣告？或者做個安全科普？至少安撫一下情緒…”
蘇辰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向椅背。
“說什麼？”
“就說咱們做了充分的安全評估，選址經過嚴格論證，應急預案完善……”
“然後呢？”
蘇辰打斷他，
“說了這些，那些人就不吵了？”
老陳張了張嘴。
蘇辰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處，隱約能看到發射塔架的輪廓。
“網上那些聲音，你仔細看了嗎？”
老陳點頭。
“那些所謂的‘理性討論’，口吻一模一樣，論點一模一樣，就連舉的例子都一樣。像不像一個人寫的？”
老陳一愣：“您是說…”
“有人花錢買的。”
蘇辰語氣平淡，
“目的就是製造恐慌，影響明天的發射。”
“那咱們更得回應啊！不能讓他們帶節奏！”
蘇辰轉過身，看著老陳，忽然笑了。
“回應什麼？跟他們吵？逐條反駁？陷入他們的節奏？”
他走回桌前，拍了拍老陳的肩膀：
“明天這個時候，火箭要麼飛起來，要麼沒飛起來。”
“飛起來了，今天所有的質疑，都會變成笑話。”
“沒飛起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管哪種結果，都不需要我今天說什麼。”
老陳愣在原地。
蘇辰已經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
“讓所有人按計劃準備。該乾嘛乾嘛。”
“明天，讓他們看。”
門關上。
老陳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
然後苦笑了一下。
“得…白急了。”
網上還在吵。
熱搜第一：#蘇辰請回應#
熱搜第二：#應龍一號安全爭議#
熱搜第三：#信仰汽車沉默#
無數人在等。
等蘇辰出來解釋，出來澄清，出來安撫。
等到半夜。
等到淩晨。
蘇辰的微博，還是安安靜靜。
沒有任何回應。
有人急了：
“蘇辰你倒是說話啊！”
“是不是心虛了？”
“媽的，明天要是出事，我看你怎麼收場！”
也有人冷靜下來：
“他不說話……是不是說明根本不屑解釋？”
“明天就知道了。等明天。”
“對，明天見真章。”
爭論還在繼續，但火藥味漸漸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緊張。
期待。
不安。
還有一點點賭一把的興奮。
天亮了。
發射日，到了。
大原市，航天發射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銀白色的箭體上。
“應龍一號”靜靜矗立在發射塔架上。
十幾層樓高的身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暗紅色的龍紋圖騰，彷彿在呼吸。
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人裹著睡袋剛剛醒來，揉著眼睛看向遠處那巨大的身影，瞬間清醒。
有人舉著昨晚買的應援橫幅，上麵寫著“應龍衝霄漢”。
有人拿著手機直播，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彆人，但激動根本藏不住：
“家人們，天亮了！火箭還在！馬上要發射了！”
外圍，是更多趕來的車輛。
高速公路出口已經堵成了停車場。有人乾脆棄車步行，扛著大包小包往發射場方向走。
“國際營地”裡，那些金發碧眼的麵孔，此刻也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
上午八點整。
發射場外圍的大螢幕上，亮起了倒計時。
02:00:00
兩個小時。
人群爆發出短暫的歡呼，然後迅速安靜下來。
一種巨大的、無聲的緊張感，開始彌漫。
與此同時。
某個隱蔽的小院裡，馬斯克盯著螢幕，臉色陰沉。
“他真的什麼都沒回應？”
幽靈點頭：
“沒有。一個字都沒說。咱們花了那麼多錢鋪的輿論，他完全不接招。”
馬斯克沉默了幾秒。
然後冷笑了一聲：
“有意思。”
“那就看吧。”
“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底氣。”
螢幕上，倒計時數字在跳動。
01:45:33
01:23:17
00:58:42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發射場內外，寂靜無聲。
隻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響。
和無數顆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