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斯總部。
頂層會議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馬斯克坐在主位，臉黑得像鍋底。他麵前一杯咖啡從熱放到涼，一口沒動。
底下坐滿了人。
“星艦”專案總工、動力係統負責人、軌道計算專家、市場戰略部主管……全來了。
有些人時差還沒倒過來，眼皮子打架，但不敢吭聲。
馬斯克開口，聲音有點啞：
“龍國那邊，山晉省跟信仰汽車合作的‘天空之城’專案，你們都看到了吧。”
沒人接話。
他繼續說：“這不是畫餅。他們已經官宣了，省裡全力支援，征地兩個月內完成，配套政策一週就出。這不是ppt發布會，這是要動真格的。”
頓了頓，他掃視全場：
“告訴我，你們怎麼看。”
沉默了幾秒。
動力係統負責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德裔老頭，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
“馬斯克先生，恕我直言。所謂‘立體城市’、‘天空交通’，概念提出來很多年了，歐洲、小日子都搞過試驗專案，最後都不了了之。這東西涉及的法律法規、空域管理、基礎設施投資、社會接受度，根本不是一家公司能推動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學術圈的矜持傲慢：
“龍國地方政府可能熱情很高，但真落地的時候，全是坎。我覺得，不必過於緊張。”
市場戰略部的主管是個精明乾練的中年女人，也跟著點頭：
“是的，我也這麼看。咱們現在的核心任務，還是穩住北美和歐洲的基本盤，同時加速星艦的迭代。那個‘天空之城’聽起來很科幻，但真要建成，沒個二十年根本不可能。二十年後，技術什麼樣還不知道呢。”
另一個負責軌道計算的年輕專家也忍不住了，語氣帶著點嘲諷：
“說白了，就是個超級城市營銷概念。用飛行汽車當噱頭，炒地皮，搞房地產。那個蘇辰，挺會玩的。”
底下開始有人低聲附和。
“是啊，咱們專注航天就好了，沒必要跟這種概念專案較勁。”
“未來城市？聽著就像科幻小說。”
“龍國那邊就喜歡搞這種大場麵，光打雷不下雨。”
馬斯克一直沒說話，聽著。
臉色越來越沉。
等那個年輕專家說完“炒地皮、搞房地產”這句時——
“砰！！！”
馬斯克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整張桌子震得嗡嗡響，咖啡杯跳起來，灑了一灘褐色。
所有人嚇得一哆嗦，瞬間閉嘴。
“你們——”
馬斯克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像一頭要撲食的豹子，眼睛瞪得血紅，
“是不是忘了？三個月前，就在這間會議室裡，你們他媽也是這麼說的！”
他聲音嘶啞，但火力全開：
“我說龍國信仰汽車要發布飛行汽車，你們說不可能，說那是ppt造車，說沒有航天背景根本做不出來！”
“結果呢？！”
他指著牆上的大螢幕，咬牙切齒：
“人家飛起來了！在全世界直播鏡頭前，飛得比我那個摔成爛泥的破玩意兒，穩一萬倍！”
“現在，人家開始規劃整座城市，要用飛行汽車構建立體交通網了，你們還在這跟我嗶嗶‘不可能’、‘科幻小說’、‘二十年’？！”
馬斯克胸口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快噴到前排人臉上了：
“我請你們來，是讓你們告訴我‘什麼事做不成’的？！那我要你們乾什麼？！去街上隨便拉幾個流浪漢，他們也能告訴我火星上不去、月球沒水！”
全場死寂。
沒人敢抬頭。
馬斯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一部分怒火，聲音冷下來：
“火星計劃，現在什麼進度？”
沉默。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動力負責人張了張嘴，又閉上。市場主管低頭假裝看筆記本。
軌道計算專家盯著天花板。
馬斯克等了三秒。
“沒人說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反而更可怕：
“進度呢？星艦第七次綜合測試，原定上個月，現在推到什麼時候了？載人環控係統那個致命缺陷，解決了沒有？地月轉移軌道驗證載荷，發射了嗎？”
沉默。
還是沉默。
一個專案主管硬著頭皮，蚊子哼哼般開口：
“火星…火星那邊，推進器全流量試車還有些問題需要攻關，星艦軌道加註方案也需要重新論證，所以進度比原計劃慢了大概…八到十個月…甚至更多。”
八到十個月。
馬斯克閉眼，太陽穴突突跳。
他猛地睜開眼，聲音像淬過冰的刀：
“火星上不去，行。”
“那月球呢？”
“地月轉移，阿波羅時代就做到的事，五十年後的今天，我們特拉斯，全球航天領域的領導者，跟我說‘有困難’、‘需要時間’？”
他一字一頓：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沒人敢回答。
馬斯克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
他盯著桌上那塊刺眼的咖啡漬，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狠狠楔進每個人腦子裡：
“聽著。星艦專案，從今天起，進入戰爭狀態。”
“所有非核心技術崗，能砍的砍，能並的並。人力、資金，全部向地月轉移能力傾斜。”
“一年。我隻給你們一年。”
“一年之內，我要看到星艦完成首次載人繞月飛行，並且安全返回地球。”
他抬起頭，目光陰鷙：
“這不是目標，這是任務。完成不了，整個專案組，從上到下，換人。”
沒有人敢質疑。
沒有人敢討價還價。
會議在極度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高管們魚貫而出，腳步匆忙，像逃離瘟疫區。
馬斯克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對著已經定格的、顯示著“天空之城”新聞的螢幕。
許久。
他緩緩靠向椅背，手用力搓了搓臉。
然後，他放下手，看著螢幕上那恢弘的未來城市圖景，看著那個他從未見過、卻已經刻在腦海裡的年輕身影。
眼神裡，除了憤怒和不甘，還有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燃起的、近乎偏執的、帶著恨意的鬥誌。
他嘴唇翕動，用極低、極輕，但咬牙切齒的聲音，說了一句：
“蘇辰…”
“你給我等著。”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麵前…”
“唱征服。”
時間如流沙。
兩個月，一晃而過。
這兩個月裡，世界並不平靜。
小日子市場，信仰汽車銷量穩居榜首，瘋田笨田日產仍在失血，但已無力迴天。
歐洲多國開始密集考察信仰汽車的飛行汽車適航認證路徑。
北美，特拉斯del
aero專案組近乎靜默，偶爾放出的渲染圖，關注者寥寥。
而在龍國，大原北區，“天空之城”示範區的土地征收工作，以驚人的速度推進。省裡立下的軍令狀，一個都沒落空。
信仰汽車總部，則是另一種節奏。
低調。沉默。對外幾乎不發聲。
偶爾有媒體拍到深夜時分，基地某棟實驗樓依舊燈火通明，但沒人知道裡麵在忙什麼。
直到這一天。
週三上午，十點整。
信仰汽車官方微博，在長達兩個月的靜默後，突然更新。
沒有預熱，沒有預告。
直接甩出一條視訊，配文極其簡潔：
【應龍一號回收火箭！一週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