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線電話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炸響，驚得瘋田男章渾身一哆嗦。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那串特殊的號碼讓他本就發涼的後背瞬間爬滿冷汗——是首相官邸的直接線路！
他深吸一口氣，用微微發抖的手接起電話，剛把聽筒貼近耳朵，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就像高壓水槍一樣噴了出來，
完全沒有平日政客的含蓄和體麵。
“瘋田男章！你個蠢貨！王八蛋！你到底乾了什麼好事？！啊？！”
首相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嘶啞，
透過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要殺人的火氣。
“我…首相閣下，我…”
瘋田男章試圖辯解。
“你閉嘴！聽我說！”
首相粗暴地打斷他，語速快得像機槍掃射，
“全國電視上都在播！街頭在遊行！成千上萬的人舉著牌子罵你們！罵你們逼走企業，砸人飯碗！你眼睛瞎了嗎？！耳朵聾了嗎？！”
“不是，閣下，那是信仰汽車他們自己…”
“自己什麼自己？！還不是你們逼的？！”
首相的怒吼幾乎要震破聽筒，
“用媒體造謠！用補貼挖牆腳！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你們倒是玩得順手！玩啊！繼續玩！現在把火燒到自己屁股上了，舒服了？！”
瘋田男章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裡湧起一股憋屈：
“首相閣下，那信仰汽車不過是龍國的企業，我們本土車企維護市場…”
“龍國企業怎麼了？！龍國企業怎麼了？！”
“你個豬腦子！王八蛋！你現在還分不清輕重緩急嗎？！你知道現在國內經濟是什麼鬼樣子嗎？！失業率在往上爬！消費信心在往下掉！民眾對政府、對大企業的不滿已經到了臨界點！”
“現在！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你們這幾家‘國之棟梁’，乾了什麼？！用最蠢的方式，把一家能提供高薪崗位、帶來稅收、刺激消費的外資企業活活逼走！然後成功地製造了上千名新的失業者！還讓幾十萬消費者覺得自己成了冤大頭！”
“這不是在競爭！這是在給社會埋炸藥！是在給我的內閣捅刀子！你知不知道現在內閣支援率已經跌到什麼位置了？！你知不知道如果遊行擴大，演變成更嚴重的社會動蕩，會是什麼後果？！你個混賬東西！”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瘋田男章的心上。
他之前隻算計市場得失，算計股價漲跌，
哪裡想過會牽扯到這麼高的層麵，會引來首相如此暴怒的斥責。
“我…我們也是為了本土產業…”
瘋田男章的聲音已經沒了底氣，細若蚊蚋。
“為了本土產業？我看是為了你們自己的財報和股價吧！”
首相的怒罵毫不留情，
“現在呢？你們的股價跌了沒有？口碑爛了沒有？我告訴你，如果這件事平息不了，如果那些遊行的人不滿意，我不介意讓稅務部門、反壟斷機構去好好‘關照’一下你們這幾家‘愛國企業’！”
這話裡的威脅，讓瘋田男章渾身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現在，立刻，馬上！”
首相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下令，
“給我通過所有主流媒體，公開道歉！承認你們在競爭中的不當行為，承諾會妥善處理因此造成的就業和消費者權益問題！態度要誠懇，腰要彎到最低！”
“道…道歉？”
瘋田男章像是被踩了尾巴，讓他向市場道歉可以，
但這樣公開向被他視為“手下敗將”引發的風波低頭…
“不願意？”
首相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就等著看你的瘋田汽車，還有你那幫盟友，怎麼被全國的怒火吞掉吧！我給你們24小時！24小時後，如果我看不到令我滿意的道歉和補救措施，後果自負！”
“啪！”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忙音刺耳。
瘋田男章舉著聽筒，僵在原地，
臉色灰敗，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憋屈，無儘的憋屈！
但更多的是恐懼，對首相雷霆之怒的恐懼，對事態徹底失控的恐懼。
他不敢再猶豫，立刻顫抖著手，撥通了川東泉和久米深的電話。
電話裡，他把首相的怒罵和最後通牒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然後傳來同樣絕望和惶恐的吸氣聲。
反抗？
他們不敢。
當天傍晚，黃金新聞時段。
瘋田男章、川東泉、久米深，以及其他幾家參與車企的最高負責人，罕見地同時出現在電視螢幕上。
背景是純黑，每個人穿著深色西裝，臉色凝重，甚至有些灰敗。
瘋田男章站在中間，麵對著無數鏡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對著提詞器，用沉痛（且被迫）的語氣開始念稿：
“近日，因我司及關聯企業在市場競爭中的一些不當策略和言論，對相關企業造成了困擾，並進而引發了一係列社會關切，特彆是對部分就業人員及消費者權益造成了負麵影響，在此，我們深表歉意…”
他幾乎是咬著牙，帶領身後所有人，對著鏡頭，完成了一個標準的、長達五秒鐘的90度鞠躬。
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電視畫麵同步傳播到全國，傳到街頭遊行的隊伍中。
憤怒的呐喊聲似乎為之一滯，人們看著螢幕上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社長們如此狼狽地鞠躬道歉，情緒複雜。
但很快，更大的質疑聲響起：
“道歉有用嗎？”
“我們的工作呢？”
“我們的車怎麼辦？！”
幾乎就在瘋田男章他們鞠躬道歉的同時。
龍國，信仰汽車總部，蘇辰的辦公室。
一個來自小日子的越洋電話接了進來，來電者自稱是首相特使，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蘇辰先生，您好。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對我國近期一些企業的不當行為，對貴公司造成的困擾和不便，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特使的聲音透過翻譯器傳來，小心翼翼。
“我們高度認可信仰汽車卓越的產品力和對日本市場做出的貢獻。貴公司的退出，對我國消費者和就業市場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首相閣下對此事高度關注，並親自責令相關企業糾正錯誤。我們衷心希望，貴公司能夠重新考慮退出日本市場的決定，如果貴方有任何困難或要求，我們都願意儘最大努力協調解決，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和便利…”
話裡話外，隻有一個核心意思：求你們彆走，留下來，條件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