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瘋田男章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坐直，
“遊行？反對信仰汽車退出？”
“不…不是！”
助理都快語無倫次了，
“不是反對信仰汽車退出！是…是罵我們！罵瘋田，罵笨田，罵日產！新聞已經在報了！”
瘋田男章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他。
他一把抓過遙控器，開啟辦公室牆上的大螢幕電視，飛快切換到新聞頻道。
畫麵一跳出來，瘋田男章就愣住了。
螢幕裡，不是他預想中的、民眾歡慶本土品牌勝利的場景。
而是黑壓壓的人群，舉著牌子，拉著橫幅，聚集在東京、大阪、名古屋等城市的街頭！
看背景，有些明顯是在瘋田或笨田的大型展廳、旗艦店附近！
鏡頭拉近，那些橫幅上的字格外刺眼：
“瘋田笨田日產，還我工作！還我售後！”
“惡意競爭，逼走良企，無恥！”
“我們需要信仰汽車！我們需要選擇權！”
“抵製壟斷！抵製汙衊！”
遊行的人群情緒激動，不斷高喊著口號。
記者隨機采訪，話筒遞到一個滿臉通紅的前信仰汽車銷售麵前：
“都是因為他們！用肮臟的手段，在媒體上造謠，搞不正當補貼！逼得信仰汽車沒辦法才退出！我們丟了高薪工作，我們的客戶沒了可靠的售後服務！這是誰的責任？就是他們這些大企業的責任！”
又采訪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她眼裡有淚：
“我剛買了信仰汽車的車，貸款還沒還完，現在告訴我可能沒地方保養維修了？我信任這個品牌的產品，現在卻要承擔這種後果？那些大公司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隨便犧牲我們普通消費者的權益嗎？！”
還有人在鏡頭前怒吼：
“我們不是不愛國！但我們有權選擇更好、更實惠的產品！他們做不好，還不讓彆人做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本事？！我們要求他們公開道歉！要求他們解決我們車主後續的保障問題！”
新聞主播的語氣也帶著嚴肅：
“此次遊行示威活動已在多地同時爆發，參與主體為前信仰汽車員工及大量信仰汽車車主。他們的訴求高度一致，直指近期部分本土車企的競爭策略，輿論風向正在發生微妙變化…”
瘋田男章看著螢幕上那一張張憤怒的臉，聽著那一句句尖銳的指責，腦子“嗡”的一聲。
他預想過信仰汽車退出會引起一些波瀾，甚至可能是短暫的抱怨。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不是針對信仰汽車，而是火力全開對準了他們！
不是小打小鬨，而是全國性的遊行示威！
媒體的報道也不是他之前打點好的“愛國情懷”、“產業保護”那一套，而是開始追問“惡性競爭”、“消費者權益受損”、“就業影響”！
這劇本完全不對啊！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剛才那點舒暢感蕩然無存，隻剩下冰涼和後怕。
“怎…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椅子扶手。
就在他頭皮發麻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是專線。
他機械地接起來。
“你看新聞了嗎？！事情鬨大了！”
電話那頭傳來笨田川東泉驚慌失措的聲音，完全沒了往日的矜持。
緊接著，另一個電話也響了，是日產久米深，聲音同樣焦急：
“我們的展廳和總部外麵也開始聚集人群了！媒體都在直播！這…這風向不對啊！”
“我看到了…”
瘋田男章聲音乾澀。
“現在怎麼辦？遊行的人越來越多！口號越來越難聽！網上對我們的罵聲也炸了！之前我們那些宣傳，現在都成了笑柄！”
川東泉又急又氣。
“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
久米深聲音發苦，
“本來隻是想逼退他們，搶回市場，誰想到他們退得這麼乾脆，還點了這把火！”
他們慌了，徹底慌了。
商業競爭，抹黑對手，補貼搶客，這些他們玩得爐火純青。
但他們習慣了在規則內、在資本和媒體掌控下玩。
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成千上萬憤怒的普通人和消費者直接走上街頭，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輿論的矛頭調轉過來，狠狠地紮向他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了。
這已經演變成了社會事件，影響到了“就業穩定”和“消費者權益”這兩個極其敏感的話題！
他們之前的“愛國牌”、“產業保護牌”，在“飯碗砸了”、“車沒人管了”的現實麵前，蒼白得可笑。
“完了…這下全完了…”
瘋田男章聽著電話裡同僚六神無主的聲音，看著螢幕上愈演愈烈的遊行畫麵，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徹底失控的恐懼。
而真正的恐懼，還在後麵。
與此同時，小日子首相府。
首相剛剛結束一個內閣會議，秘書就臉色凝重地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麵是正在直播的多地遊行畫麵。
首相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厲聲問道，
“哪裡來的遊行？為什麼事先沒有報告？議題是什麼？”
秘書低聲快速彙報：
“是…是關於信仰汽車退出我國市場引發的連鎖反應。遊行主體是被解雇的員工和車主，他們指責瘋田、笨田等本土車企采用不正當競爭手段，導致他們失業和權益受損…”
首相越聽，臉色越黑。
失業？
消費者權益受損？
全國性遊行？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對任何一國政府都是頭疼的大麻煩！
尤其是在經濟本就承壓的當下！
“胡鬨！”
首相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瘋田男章他們是豬嗎？！商業競爭搞成這個樣子？！把社會矛盾激化到街頭上去？！他們眼裡還有沒有大局？！”
他指著螢幕上那些橫幅和憤怒的麵孔：
“看看！看看！這就是他們乾的好事！逼走一個外資企業，結果把自己弄成全民公敵？！還嫌我們經濟不夠麻煩嗎？！”
首相胸膛起伏，感覺血壓都在飆升。
這事處理不好，對他和內閣的支援率將是沉重打擊。
“給我接通瘋田男章的電話！”
首相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神冰冷，
“立刻！馬上！我要親自問問這位大總裁，他到底想乾什麼！他到底要給我惹出多大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