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到另一邊。
小日子，瘋田汽車總部。
頂層茶室裡，茶香嫋嫋。
但氣氛比茶更“醇厚”的，是三個男人臉上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
瘋田男章、笨田的川東泉、日產的久米深，這三個平日裡明爭暗鬥的巨頭，此刻卻圍坐在一起，臉上掛著同款的笑容。
一種穩操勝券、等著看笑話的笑容。
電視上，正播放著國際新聞，畫麵裡是龍國媒體報道他們幾家車企“退出”市場的新聞片段。
龍國的主播語氣還算客觀，但底下網友的評論可就熱鬨了，震驚、不解、罵孃的都有。
“看看，亂了。”
瘋田男章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手指點了點電視螢幕，
“他們沒想到我們會一起退出。措手不及。”
川東泉也笑了，帶著點老牌貴族的矜持：
“我們在龍國市場經營這麼多年，保有量是天文數字。突然撤出，售後、零部件供應…哼，夠他們頭疼一陣子的。很多車主會發現自己成了沒人管的‘孤兒車’。”
久米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精明：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給他們製造麻煩，讓他們知道，市場離不開我們。等他們感覺到痛了，意識到我們這些‘可靠’夥伴的重要性，自然會……”
“求著我們回去！”
瘋田男章接過話頭，聲音提高了些，充滿自信，
“而且是以更優惠的條件，更大的讓步！到時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他們那什麼信仰汽車，不過是一時風頭，造車，尤其是賣車，是需要底蘊和時間的！我們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
“沒錯。”
川東泉點頭，
“讓他們先亂。等他們的熱情被售後無門的現實澆滅，等他們的所謂‘朱雀’被法規和高昂成本困住手腳，就是我們重新談判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壓一壓他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信仰汽車。”
三人相視而笑，
彷彿已經看到了龍國市場負責人焦頭爛額，然後低聲下氣來請他們回去的場景。
茶杯輕輕碰撞，聲音清脆。
就在這氣氛一片“祥和”，自信達到頂峰的時候。
“咚咚咚！”
茶室的門被有些急促地敲響。
“進來。”
瘋田男章皺了皺眉，有些不悅被打斷。
門開了，是他的助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此刻臉色有些發白，手裡拿著一份平板，腳步有點慌。
“總裁先生，各位總裁…”
助理的聲音有點乾，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三位大佬。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瘋田男章不滿道，
“沒看見我們在談事情嗎？”
“是…是關於龍國市場，信仰汽車的最新動態…”
助理嚥了口唾沫，額頭見汗。
“信仰汽車？”
川東泉嗤笑一聲，
“他們又搞什麼噱頭？宣佈‘朱雀’降價了？還是又畫了什麼新的大餅？”語氣滿是調侃。
久米深也露出感興趣但輕蔑的笑容：
“說說看，讓我們聽聽這位‘新王’又有什麼高見。”
助理握著平板的手有點抖，他舔了舔嘴唇，硬著頭皮說：
“他們信仰汽車官方，剛剛發布了一項新的銷售政策…”
“政策？什麼政策？直接說！”
瘋田男章不耐煩了。
助理一咬牙，語速飛快地唸了出來：
“信仰汽車宣佈，從即日起，凡購買信仰汽車旗下任意車型的新客戶，隻要名下擁有瘋田、笨田、日產或任何小日子品牌車型，並出具相關證明，即可在購車時，直接享受三萬人民幣的專項置換補貼！”
茶室裡，時間彷彿瞬間凝固了。
瘋田男章臉上的得意僵住了，慢慢扭曲。
川東泉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晃了出來，燙到手都沒察覺。
久米深眼鏡後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收縮。
“多…多少？”
川東泉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三萬人民幣。”
助理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蚊子哼哼，
“而且，他們宣稱，手續極簡，舊車無需立即置換，隻需證明擁有權…他們還同步推出了針對小日子品牌車輛的快速評估和便捷置換通道，號稱‘半日煥新’…”
“八嘎！！！”
瘋田男章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茶桌上！
名貴的茶具震得跳起，茶水濺了一桌！
他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剛才的從容得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暴怒和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敢？！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助理臉上了。
這他媽哪裡是補貼？
這分明是拿著刀子，直接捅進他們小日子車企的命門，還要攪兩下！
不是等著龍國市場求他們回去嗎？
人家根本不求！
人家直接拿錢，明目張膽地挖他們的牆角，搶他們的客戶！
三萬塊，對於很多普通家庭來說，不是小數目！
足夠讓那些原本還在猶豫是否換掉手中小日子車的車主，立刻心動！
更狠的是“手續極簡”、“半日煥新”…
這是連你反應和設定障礙的時間都不給，要一口氣把油換電的潛在使用者全吸走！
川東泉也坐不住了，臉色煞白。
他想的更遠：信仰汽車這一手，不僅僅是搶客戶，更是在摧毀他們小日子車賴以生存的“保值率”口碑！
當舊車能輕易換來真金白銀的補貼，誰還在乎你那點所謂的“省油耐用”？
二手小日子車的價格，恐怕要迎來雪崩！
久米深手在抖，
他猛地摘下眼鏡，用力擦著，彷彿想擦掉剛才聽到的話。精明的算計全亂了。
他們退出，是想製造麻煩，抬高身價。
可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用最簡單粗暴的金錢攻勢，要把他們的基本盤連根拔起！
“瘋田先生…這…”
助理看著三位總裁瞬間風雲變幻的臉色，嚇得往後縮了縮。
“滾出去！”瘋田男章指著門口，聲音嘶啞。
助理如蒙大赦，連滾爬爬跑了。
茶室裡，死一般寂靜。
剛才的茶香，此刻聞起來隻剩下苦澀。
電視裡還在播放著新聞，但三個男人已經沒心思看了。
他們自信滿滿的第一步棋，剛落下，就被對方反手一巴掌抽在臉上，抽得眼冒金星。
求我們回去？
現在，恐怕是他們要求著客戶彆跑了！
“信仰汽車…蘇辰…”
瘋田男章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神陰毒得可怕。
片刻後，瘋田男章終於開口說道：
“我要去一趟龍國！我要親自見見蘇辰！我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對我們到底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