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這次是真有人點了煙。
蘇辰把省裡的“天空之城”計劃說完，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嗡嗡的聲音。
十幾號高管，還有“朱雀”專案的核心骨乾，全僵在座位上。
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表情介於“我是不是沒睡醒”和“領導你是不是在逗我”之間。
劉飛手裡轉著的筆，“啪嗒”掉桌上。
王浩端著保溫杯，忘了喝，水蒸氣糊了一眼鏡片。
過了足足有五秒。
“我…操？”
技術部的老李，一個平時最嚴肅古板的老工程師，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這一聲像是按了開關。
“嘩—！”
會議室直接炸了！
“天空之城？！在大原北區？以咱們‘朱雀’為核心？！”
一個年輕的產品經理直接蹦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這…這手筆也太大了吧！省裡這是要梭哈啊！”
市場總監聲音都劈了。
“立體交通示範區…還得是全球示範意義？這得投多少錢？規劃得多超前？”財務總監已經開始下意識摸計算器，手指頭都在抖。
“不是，等等，蘇總，”
劉飛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嚥了口唾沫，
“意思是，以後咱們的‘朱雀’，不是隨便找個地方飛飛演示，而是要變成那座城的一部分？像公交車地鐵一樣？”
“沒錯。”
蘇辰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燒著火，
“不是一部分，是核心動脈。省裡搭台，我們唱戲。唱好了，大原就是未來城市的樣板，全世界都得來學。唱砸了…”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壓力山大，但更多的是一種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的興奮！
這要是乾成了，那可是能寫進教科書，
不，寫進人類城市發展史裡的活兒！
他們這幫人，名字都能跟著沾光！
“乾！必須乾！”
王浩把眼鏡摘下來狠狠擦了擦，
“媽的，想想以後帶著娃指著北區說，看，那空中航道你爸參與設計的！這牛我能吹一輩子！”
“對！乾他孃的！”
“這輩子能碰上這麼個專案，值了！”
群情激奮，會議室裡跟點了炮仗似的。
蘇辰等大家嚷嚷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往下壓了壓。
“安靜。”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瞬間收聲，齊刷刷看向他。
“省裡給咱們畫了張天大的餅。”
蘇辰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這餅能不能吃到嘴裡，看咱們自己。接下來，我要求—”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半個月。我隻給你們半個月時間。”
“財務部，牽頭，聯合所有相關部門，給我做出‘天空之城’對接專案的詳細預算和資金規劃方案。要細，也要大膽，彆怕數字大，我要知道全力投入到底需要多少。”
“同時，準備我們信仰汽車自身能承擔的那部分投入方案，錢從哪裡出，怎麼出，我要最優解。”
“技術部、‘朱雀’專案組，抽調最強人手，成立‘天空之城’技術攻堅組。半個月內，我要看到初步的可行性報告，和示範區內起降港、空管網路、能源係統的核心概念設計圖。標準就一個：必須是全球最頂尖、最可行、最具前瞻性的方案！”
“其他所有部門，全力配合。這半個月，所有優先順序為這件事讓路。”
半個月？！
下麵的人心裡又是一哆嗦。這時間緊得簡直離譜！但這種離譜，偏偏又透著蘇辰一貫的風格
隻要乾不死，就往死裡乾。
“另外，”
蘇辰話鋒一轉，看向角落裡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南天門”事業部負責人，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有點亂的技術男，趙偉，
“趙總，你們那邊，火箭回收推進，現在到什麼階段了？”
趙偉推了推眼鏡，站起來，聲音有點乾澀但清晰：
“蘇總，按照目前進度和多次地麵測試資料，我們預計兩個月後，可以進行‘青雲一號’可回收火箭的首次發射試驗。”
“兩個月？”
蘇辰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太慢了。”
他看向趙偉，又看看會議室裡所有人，聲音清晰，不容置疑：
“給我加速。砸資源，砸人力。‘南天門’事業部所有參與火箭專案的研發、工程人員，從下個月起—”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句：
“月薪，翻十倍。獎金另算。”
“轟！”
會議室這次是真的炸了鍋了！
月薪翻十倍？！！
這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工程師月薪兩萬，翻十倍就是二十萬！
骨乾工程師年薪百萬的，翻十倍月薪就奔著百萬去了！
這已經不是打雞血了，這是直接給血管裡灌火箭燃料啊！
“蘇總！這…”
趙偉人都傻了，舌頭打結。
“加班加點，給我攻堅。”
蘇辰沒理會眾人的震驚，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我要在一個月後，看到‘青雲一號’矗立在發射架上，完成它的第一次飛行。有問題嗎？”
趙偉狠狠吸了口氣，感覺血都衝到頭上了，他猛地站直：
“沒問題！蘇總！一個月！保證完成任務！”
十倍薪水！
彆說加班加點，就是把鋪蓋卷搬到實驗室，他們也乾啊！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對他們價值最粗暴最直接的肯定！
會議室裡其他人眼睛都紅了。
羨慕啊！
但更多的是興奮。
老闆這麼捨得砸錢，說明真要玩命乾了！
跟著這樣的老闆，有奔頭！
“好。”
蘇辰點點頭，
“都明確任務了？散會！行動起來！”
人群轟然應諾，帶著滿腦子的震驚、興奮和緊迫感，衝出了會議室。
蘇辰坐在原位，揉了揉眉心。
十倍薪水，支出是天文數字。
但值。
時間，現在比錢更重要。
他正想著，旁邊開著的電視，新聞頻道插播了一條快訊。
漂亮的主播麵色平靜地念著稿子：
“本台最新訊息。今日，瘋田汽車、笨田汽車、日產汽車等主要日係車企，於同一時間召開新聞發布會，宣佈將逐步退出龍國市場。具體原因，各方均未詳細說明…”
蘇辰抬起頭，看向電視螢幕。
畫麵切到瘋田發布會現場，社長麵色僵硬地鞠躬。
又切到笨田，再到日產…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鞠躬。
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沒什麼溫度的笑意。
退出？
是撐不住了吧。
在信仰汽車掀起的電動化、智慧化，尤其是昨晚“朱雀”展示出的碾壓級技術浪潮麵前，這些曾經風光無限的巨頭，看來是覺得，這遊戲玩不下去了。
也好。
戰場打掃乾淨了。
接下來，是真正屬於我們的時代了。
他關掉電視，拿起手機，撥通了劉明清的電話。
“劉領導，我們這邊，已經開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