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的聲音震得張連長耳朵嗡嗡響。
“首長，千真萬確！”
張連長趕緊說。
“人就在這兒，十二個，一個不少，全捆著呢。”
“怎麼可能？！”
首長還是不信。
“你們纔出去多久？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抓了？還是活捉？！”
“首長，情況有點特殊一兩句話說不清。”
張連長看著地上那些“粽子”。
又看看旁邊安靜待命的機器狗。
“我們現在押人回去，到了連隊，當麵向您詳細彙報，行嗎？”
頻道裡又沉默了一下。
能聽到首長粗重的呼吸聲。
“行！”
首長終於說道。
“我就在連部等著！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搞什麼名堂！”
通訊切斷。
張連長鬆了口氣，擦了把汗。
“把人都提起來，檢查裝備，準備返程！”
他下達命令。
戰士們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開始動作。
他們上前，兩人一組，把網兜裡的毒販拽起來。
那些網兜設計得很巧妙。
能捆住人，但留了提手。
拖拽起來並不費勁。
瘦猴被拉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站不穩。
胖子麵如死灰。
嘴裡喃喃不知道在說什麼。
其他人也是一臉絕望。
有些人褲襠都濕了一片，是剛才嚇的。
趙月陽被王虎和小李架起來。
他睜開了眼，眼神空洞。
直勾勾地盯著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那幾台機器狗。
機器狗已經自動調整了隊形。
三台在前開路，兩台墊後。
把押送的隊伍護在中間。
它們走得不快，步伐穩定。
金屬腳掌踩在落葉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趙月陽看著那些冰冷的金屬背影。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在這條道上混了十幾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跟警察周旋，跟其他團夥火拚，好幾次死裡逃生。
他以為自己夠狠，夠聰明，夠小心。
可他從來沒想過。
自己會栽在幾條“狗”手裡。
還不是真狗。
是鐵疙瘩，是機器。
新聞上那驚鴻一瞥的畫麵在他腦子裡閃過。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
覺得又是哪個公司搞出來騙投資的玩意兒。
結果就是這玩意兒，不到一分鐘，把他經營多年的團夥。
連鍋端了。
連開槍的機會都沒給幾次。
這他媽的…
找誰說理去？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
本來打算這次乾完，他本來打算拿著錢去南邊找個地方躲起來。
洗手不乾了。
他都計劃好了。
現在都他媽的完了。
栽在了幾條機器狗手上。
趙月陽閉上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嗬嗬聲。
後悔？
現在後悔有個屁用。
返程的路走得很快。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邊防連隊駐地。
燈火通明。
連部門口空地上，已經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不隻是值班的。
好多剛換崗下來的。
甚至還在休息的戰士都被叫起來了。
“聽說了嗎？張連長他們去抓趙月陽了！”
“這麼快就回來了？不可能吧？”
“首長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剛纔在通訊室發了好大火，說張連長謊報軍情！”
“趙月陽那夥人多油啊，熟悉地形，手裡還有家夥，哪有那麼好抓？還活捉？”
“我看懸，彆是沒抓到人，找個藉口回來吧？”
戰士們低聲議論著，臉上寫滿了懷疑和好奇。
不少人伸長了脖子。
望向營區大門外的山路。
連長背著手，站在隊伍最前麵。
臉色確實不好看。
他接到張連長通訊時，第一反應就是胡扯。
趙月陽是這一帶最難啃的骨頭。
狡猾狠毒。
幾次圍捕都讓他跑了。
張連長帶一個班出去，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啊。
就說人抓了。
還是活的？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倒要看看，張得水這小子。
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圓這個謊！
就在這時，營區大門外的山路上。
出現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來了來了！”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首先進入視線的，是幾道矮壯的、移動迅速的黑色影子。
“那是什麼玩意兒？”
有戰士眯起眼。
等離得近了，看清了。
是五台機器。
四條腿，金屬外殼，安靜而迅速地小跑著。
眼睛閃著藍光。
“是咱們連隊剛下發的機器狗啊！”
有人驚撥出來。
原來這次張得水他們去執行任務是帶了機器狗啊。
緊接著，跟在機器狗後麵的。
是張連長和他帶的戰士。
他們端著槍，保持著警戒隊形。
但神情怎麼形容呢，有點飄啊。
走起路來都杠杠的。
不像剛完成一場硬仗的樣子。
再後麵…
當看清被戰士們兩人一組。
連拖帶拽弄過來的那一串“銀白色包裹”時。
整個空地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人。
十二個人。
每個人都被一種銀白色大網裹得嚴嚴實實。
隻露出腦袋和一點肩膀。
手腳都被困在裡麵，動彈不得。
他們垂著頭，滿臉灰敗。
被戰士們像拖麻袋一樣拖著走。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很多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趙月陽！
那個懸賞通告上掛了很久的毒梟！
他真的被抓了！
而且是以這種極其狼狽的方式，被“網”回來了！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
緊接著，難以置信的議論聲轟然炸開。
“我的老天……”
“真抓回來了？！”
“那是趙月陽？！這個狗娘養的抓到了？我沒看錯吧？！”
“張連長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難不成是機器狗？！”
“立大功了啊，張連長他們真牛逼！”
首長也徹底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眼前這種景象。
沒有激烈的交火痕跡，戰士們個個完好無損。
但毒販卻一個不少。
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押解回來。
張連長帶隊走到空地前。
在首長麵前十幾米處停下。
“立正！”
張連長喊了一聲。
他帶的戰士們，連同那五台機器狗，齊刷刷停住。
機器狗蹲坐下來。
藍眼睛平視前方。
現在這麼看來，真像是一條真狗。
張連長整理了一下著裝，小跑上前。
在首長麵前立定，敬禮。
“報告首長！我部奉命抓捕毒販趙月陽及其團夥任務，現已完成！”
“共計抓獲犯罪嫌疑人十二名，繳獲手槍三支、獵槍兩支、砍刀匕首等管製刀具若乾！”
“我方人員無傷亡，裝備無損失！請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