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深夜，西南邊境。
密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蟲鳴聲此起彼伏。
張連長帶著隊伍，悄無聲息地前進。
王虎跟在他身邊，後麵是其他九名戰士。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自己的裝備。
在他們前麵，五台機器狗正悄無聲息地開路。
它們的眼睛部位閃著微弱的藍光。
四肢在崎嶇的地麵上走得穩穩當當，一點聲音都沒有。
“連長，這玩意兒……真行嗎？”
小李壓低聲音，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他手裡攥著槍，手心有點出汗。
“你看它們走得多穩。”
張連長盯著前麵那幾道靈活的黑影。
“比咱們熟悉地形多了。”
王虎插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它會不會認錯人？畢竟是機器。”
張連長轉過頭，在夜視儀後麵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相信國家，還是不相信信仰汽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毒販趙月陽那夥人的照片、體貌特征，還有咱們自己人的資訊，全輸進去了。現在就算你上去跟它打一架，它都不會動你一根指毛。”
小李還是有點不放心。
“可這畢竟是全自動的……”
“閉嘴。”
張連長打斷他。
“執行任務。”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機器狗走在最前麵，隔著大約五十米。
它們的速度不快不慢。
剛好和人類行進的速度保持一致。
遇到溝坎，輕輕一躍就過去。
碰到荊棘叢，身子一矮就鑽過去。
流暢得不像機器，倒像真的獵犬。
走了大概半小時。
突然，最前麵的五台機器狗齊刷刷停了下來。
它們原地蹲下，腦袋微微轉動。
眼睛部位的藍光閃爍頻率變快了。
“有情況。”
張連長立刻舉起拳頭。
全體戰士瞬間蹲下，槍口指向四周。
耳機裡，傳來了機械合成的彙報聲。
“前方三百二十米，發現人類生命體征。”
“數量：十二人。”
“行進方向：正對我方。”
“速度：每小時四公裡。”
“攜帶武器檢測：製式手槍三支，獵槍兩支，砍刀七把，匕首若乾。”
“體溫檢測顯示，目標處於緊張狀態。”
“麵部識彆匹配中，匹配完成。確認為目標毒販：趙月陽，及其團夥成員十一人。”
“當前距離：三百一十米。預計接觸時間：七分鐘。”
一連串的資料包出來。。
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戰士們全都愣住了。
王虎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三百多米外，黑夜的密林裡，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這機器狗不光知道有人。
連人家帶了幾把刀、幾把槍，走得很慢。
甚至緊不緊張，全都知道？
小李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夜視儀，以為壞了。
張連長喉結動了動。
他知道這機器狗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這哪是機器狗？
這簡直就是開了天眼。
就在所有人還沒從震驚裡回過神來的時候。
耳機裡，機械聲再次響起：
“目標已鎖定，
自動執行清除任務指令。”
“開始行動。”
話音落下。
那五台蹲著的機器狗。
毫無預兆地嗖一下全躥了出去。
它們根本不等命令。
四隻機械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像五道黑色的閃電。
瞬間就紮進了前麵的黑暗裡。速度快得隻在原地留下幾道殘影。
“我操！”王虎差點喊出聲。
戰士們全慌了。
“連長！它們…它們自己跑了！”
“這怎麼辦？！”
“要不要追？！”
張連長心臟狂跳，腦子也嗡了一聲。
他也沒想到會這樣。
說明書上沒寫它會自己行動啊！
他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全體原地待命！隱蔽！沒我命令，不準動！”
“可是連長…”
小李急了。
“執行命令！”
張連長低吼。
“先看看情況！”
他趴到一塊石頭後麵，死死盯著機器狗消失的方向。
手心全是汗。
同一時間，密林另一處。
趙月陽走在隊伍中間，嘴裡叼著根草莖。
他個子不高，但眼神狠得像狼。
“陽哥，這次貨出去了，咱們能分多少？”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家夥湊過來問。
趙月陽吐出草莖。
“少不了你的。夠你在城裡買套房，再玩半年。”
隊伍裡傳來幾聲低低的鬨笑。
“還是陽哥路子野。”
另一個胖子拍馬屁。
“這條道，那些條子摸十年都摸不到。”
趙月陽哼了一聲。
“廢話，這條線老子走了七八年了，閉著眼都能摸出去。都給我精神點，彆他媽弄出響聲。”
“陽哥。”
瘦猴有點不安地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林子。
“萬一…我是說萬一，碰上邊防的…”
趙月陽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盯著他。
瘦猴被盯得發毛。
趙月陽抬手，用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慢慢橫著劃了一下。
動作很慢，意思很清楚。
“見一個，殺一個。”
他聲音冰冷。
“這深山老林，死了往溝裡一扔，鬼都找不到。”
瘦猴嚥了口唾沫。
不敢再說話了。
隊伍繼續往前摸。
又走了幾分鐘。
突然，隊伍最後麵一個人“啊”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操你媽！”
趙月陽猛地回頭，眼神像要殺人。
“喊什麼喊！想把警察招來是不是？！”
那人臉色發白，指著左前方的灌木叢。
“我剛才…好像看見個東西…黑影，唰一下就過去了…”
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黑乎乎的灌木叢，風吹過，葉子沙沙響。
啥也沒有。
“你他媽眼花了！”
趙月陽罵了一句。
“再一驚一乍，老子先崩了你！”
那人縮了縮脖子。
不敢吭聲了。
隊伍繼續走。
沒人注意到，在他們頭頂上方的樹杈間。
幾個微弱的藍點，正無聲地移動。
始終保持著同步。
又過了兩分鐘。
走在最前麵探路的一個小弟，忽然停了下來。
他舉起手。
趙月陽眯起眼。
“怎麼？”
那小弟指著前麵。
“那兒好像有東西擋著。”
借著一點點透過樹冠的月光，能隱約看見。
前麵小路中間，橫著幾截“枯木”。
“繞過去。”
趙月陽不耐煩。
那小弟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幾步，想從旁邊繞。
就在他腳踩到一片落葉的瞬間。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那小弟身子猛地一僵，然後直挺挺向後倒去。
眉心一個紅點，正往外滲血。
連哼都沒哼一聲。
“有埋伏！”
瘦猴尖叫起來。
所有人瞬間炸了窩。
嘩啦一下全趴到地上，胡亂把槍掏出來。
對著四周黑暗瘋狂比劃。
“在哪？！人在哪？！”
“誰開的槍？！”
“我沒看見人啊！”
趙月陽趴在一棵樹後，心臟狂跳。
他死死盯著前麵。
什麼人都沒有。
隻有那幾截“枯木”還橫在路上。
不對。
他瞳孔驟然收縮。
那幾截“枯木”在動。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
那幾截“枯木”緩緩站了起來。
不，那不是枯木。
那是四隻四條腿的金屬玩意兒。
通體啞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腦袋上，一雙藍汪汪的“眼睛”。
正毫無感情地掃視著他們。
“這…這他媽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