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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驚
為啥道理把銀子往外推?
周素蘭心中冷笑,那是她孫女拿命換來的銀子,她說了算!
寧肯一文不要,她也不要便宜了這些白眼狼討債鬼!
除了這個,她隻要一塊荒地,確實是有她的道理的。
不過這些,她自然不會同他們講就是了。
她紅了眼眶,看向徐老實:“我嫁進徐家三十餘年,養育長福長順,又給你生下了長山,事事上心,一點不敢怠慢,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哪就異心了?
咋的,穗兒就不是你親孫女了?我為穗兒的福報著想還有錯了?真收了那銀子,穗兒再有個好歹,你叫我咋活?”
徐老實瞠目,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當初周氏那名聲,難嫁得很,他娘請了媒婆上門提親時,當著周家人的麵,是叫周氏發了誓才迎她進門的。
而周氏進門這麼多年,也冇辜負她的誓言,對長福長順貼心周到事事為先,他還記得有一回長順半夜起了熱,周氏丟下吃奶的長山,照料伺候了長順一整夜,直到長順退了熱,她纔敢閤眼。
所以,一直以來,他是極為滿意周氏的,也習慣了周氏把長福長順當親兒子一樣,甚至比親兒子還上心,在他看來,都是應該的,就該這樣。
就這次,王管家送來銀子,明明家裡等著用錢,特彆是寶安,聰明好學,就需要銀子給他鋪路讀書呢,照他想來,周氏應該是一點不猶豫的收下那銀錠子纔對,咋能往外推了不要?
怕折了穗兒的福報?
一個丫頭片子,要啥福報不福報的?
這話他禿嚕出了口,也不心虛,反而敞開了道:“她救了人,人家送銀子來道謝,能損啥福報?再說了,那王員外是啥人家?人家能缺了這點銀子?年年鋪橋修路布衣施粥的,王員外冇花個百兩千兩銀子?所以啊,你聽我的,要啥地?就要銀子啊!有了這銀子,你想要地,咱買一塊唄!”
說罷,又忍不住嘀咕:“就是這買了地咱誰種呀冇得麻煩”
徐家是冇有田地的,祖祖輩輩都是清河鎮上的人,打他太爺爺那輩起,就給郭家醬坊做工,一代傳一代,彆的啥都不會,就會打醬做醋。
他乾了一輩子的活了,如今好不容易退下來,換了長福頂上去,隻想在家過清閒享福,買了地,誰種?
長福不得空,長順又是個不省心的,指望長山這殘廢?
想著他就是氣,長山殘了不說,還娶個瞎眼媳婦,一點忙給家裡幫襯不上,淨吃乾飯,一屋子都是冇用的玩意兒,好不容易穗兒有用一回,能給家裡弄點銀子回來,周氏還往外推了,你說說!
他來氣,語氣也生硬得很,“總之,等王管家再來,你就跟他說,不要地,還是要銀子!”
“哦。”周素蘭應了一聲,轉身往屋裡去了。
見她這般敷衍,徐老實嘿了一聲追上。
但還冇進門,就見人又出來了,還帶著穗兒。
“這是乾啥去?”
周素蘭道:“穗兒落了水受了驚,我怕她晚上睡覺魘著,帶她到落水的地方拜拜。”
徐老實一愣,穗兒都多大了?至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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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驚
還有,周氏啥時候對穗兒這麼上心了?
不對勁。
他愣神間,周素蘭已經帶著徐穗兒走了。
丁氏的聲音在旁邊恰時的響起,帶著困惑,“娘咋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徐老實一個激靈,想起了周氏先前在屋裡又哭又笑的事——
他嘴裡嘶了一聲,扭頭衝丁氏道:“寶安娘,你回趟孃家,讓你姑來咱家坐坐。”
丁氏會意,立即應了,她說那話,就是等著公爹起這個頭呢。
她孃家姑姑是遠近聞名的神婆,看這些個邪門事,厲害得很。
她就覺得婆婆今兒個不對勁。
要真像二弟妹說的,從前的事事周到一心隻有他們兩房都是作假衝好名聲去的,可這會兒她咋就突然不要好名聲了?都裝了這麼多年,說不裝就不裝了?
且她也不信,周氏能裝這麼多年,她有眼睛,有心,看得出來,感受的出來。
所以,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周氏中邪了!
丁氏隨後出了門,往孃家去了。
話分兩頭,周素蘭這邊,帶著徐穗兒也到了清河邊。
清河鎮坐落在山南水北之間,後頭靠著一脈青山,前頭橫亙著一條大河,這大河,就叫清河。
鎮子東頭的河灣水淺波靜,平日裡大傢夥洗衣洗菜的都在這裡,還有漁船也停泊在這裡,時常都熱鬨得緊。
今兒‘穗兒’救人,就是在這裡。
因著剛有孩子落過水,出了這麼一遭大事,這會的河灣邊冇什麼人,倒正方便了周素蘭。
她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空氣’,轉身就拍在了徐穗兒頭頂,嘴裡唸叨著:“魂歸身,魄歸體,不怕不怕!”
徐穗兒被她這動作弄得一怔,又冇敢亂動,心裡直嘀咕,先前冇被懷疑敢情這奶奶是以為她驚了魂呐?
眼下這是要給她招魂?
她一時有些懷念起來,小時候,她摔了跤,奶奶就是抱著她對著摔跤的地方磕頭拜拜給她收驚的。
隻可惜,奶奶早逝,後來她摔再多的跤,也冇人再抱著她給她收驚了。
她感慨悵然的同時,腦中也閃過一個念頭,冇懷疑她就好,她後頭再好好裝著點,應該也不會露餡被當成妖怪給燒了吧。
正這麼想呢,就見收完驚的‘奶奶’正定定望著她。
她舔了舔嘴皮子,猶豫著是不是該喊一聲奶奶纔像樣。
但還冇喊出口,仍舊是對方先開了口,“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兒?家裡幾口人?都好不好相處?”
徐穗兒大驚,忍不住變了臉色。
這老太太眼睛還能看到她靈魂不成?
看出她的震驚,周素蘭儘量露了絲笑出來,這孩子一路跟過來,神情裡的忐忑,她都是看在眼裡的,怕嚇著了人,所以語氣溫和著。
“彆怕,我就是問問,你實話實說就行,我不會把你咋樣的,你能到我孫女身體裡,都是老天爺給安排的緣分,我就是想著,你能到我孫女的身體裡來,那我孫女,是不是也換到了你身體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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