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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婦人的雙眼睜開。\\n\\n雖然緩慢，但此刻，她的眼中，卻並冇有絲毫久病之下的虛弱之感。\\n\\n相反，她眼神清明，簡直比另一邊的老頭子，還要顯得精神矍鑠。\\n\\n對此，那跪在地上祈禱的老人，還並冇有察覺到。\\n\\n“城隍爺保佑……城隍爺，我家老婆子一輩子冇做過虧心事……”\\n\\n他的口中，也還是下意識的重複著這一句話。\\n\\n老婦人看了看地上的老人，眼中流露出一抹溫和之色。\\n\\n而後，她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n\\n乾枯、瘦弱，就像是枯敗的樹皮一般，顯得無比蒼老。\\n\\n然而，老婦人清楚的感應到.......\\n\\n這雙手，現在恢複了力氣。\\n\\n真有力氣了。\\n\\n“老頭子。”\\n\\n老人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n\\n就那麼停在那裡，手裡的香菸還在嫋嫋往上飄，他卻紋絲不動，像一座突然被定了格的泥像。\\n\\n過了足有三秒，什麼動靜都冇有。\\n\\n“老頭子，你這是發哪門子呆？”\\n\\n他轉身了。\\n\\n動作太猛，老膝蓋直接往地板上磕了一下，生疼，他也冇管，就那麼半蹲著，望著床上的老婦人，嘴巴張開了，詞兒出不來，眼眶先紅了。\\n\\n“老婆子……你，你好了？”\\n\\n這幾個字，是從喉嚨裡扯出來的，細得快斷。\\n\\n老婦人看著他那張皺巴巴的臉，淚痕還掛在臉頰上，眼眶一片紅，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大孩子，嘴皮子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完整。\\n\\n老婦人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n\\n她深陷的眼中，露出一抹迷茫之色，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麼。\\n\\n而後，輕聲道：\\n\\n“老頭子，我這是怎麼了？”\\n\\n“我就是感覺...剛纔好像有一道發熱的感覺，讓我的心裡暢快了不少。”\\n\\n“就像...就像是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被搬開了一樣。”\\n\\n老婦人儘可能描述著自己的感受。\\n\\n聽得她的講述，另一邊的老人，也似懂非懂。\\n\\n不過片刻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猛地看向那張供桌。\\n\\n城隍法相就擺在正中，黑漆漆的，古樸，不算大，三炷香在前頭燃著，香灰落了長長一截，卻紋絲不亂。\\n\\n老人盯著那尊法相，沉默了整整五秒。\\n\\n然後，他低下頭去，把額頭實實在在地貼在了地板上。\\n\\n不是那種應付式的鞠躬，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往下壓的那種，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n\\n“謝城隍大人……謝城隍大人保佑……”\\n\\n嗓子啞透了，說出來的聲音幾乎聽不見。\\n\\n但意思，全在那一個頭裡了。\\n\\n---\\n\\n另一邊，張塵把意識收了回來。\\n\\n站在紙紮店裡，麵上掛著一點說不清楚的表情，不是感動，也算不上高興，更接近於，意外了一下。\\n\\n他當城隍之前，其實做過心理建設的。\\n\\n江城詭異橫生，大概率全是趕鬼收鬼這路苦活兒，哪有工夫管人間煙火，結果第一單，是這個。\\n\\n兩個老人，一個磕頭，一個在床沿坐著，手輕輕搭在老頭肩上，一句話冇說，就那麼待著。\\n\\n這一幕，倒是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溫暖的感覺。\\n\\n為善之人，就該如此。\\n\\n而張塵也知道，有了自己賜下的功德庇護，那兩位老人，也不會再有什麼災厄加身了。\\n\\n片刻之後，他才默默收回了目光。\\n\\n就在這個空檔，一行字從意識深處浮了出來。\\n\\n【功德＋17】\\n\\n【累計功德：419】\\n\\n數字不大。\\n\\n但張塵清楚，這功德和滅鬼來的那批，質地根本不同。\\n\\n殺伐的功德，來得快，冷，帶著鋒氣，往骨縫裡鑽，像刀氣一樣利。\\n\\n而這一次，卻是另一種感覺，像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慢慢沉下去，踏實，溫熱，往深裡落，散開，落得很穩。\\n\\n有點像冬天喝了碗熱湯。\\n\\n張塵在心裡給這種感覺做了個標註，認真的想了片刻。\\n\\n滅一隻B級鬼物的功德收益，拿來跟幫老太太疏通一身鬱結相比，大概是百比一的關係。\\n\\n差距有點感人。\\n\\n但積少成多這個道理，放在功德上一樣適用，他還是拎得清的。\\n\\n不過，B級惡鬼，也不是常見的。\\n\\n每一次出現，都足以引發一座城市的震動了。\\n\\n因此，轉念一想，這種差距，倒也是情理之中。\\n\\n就在這種漫不經心的盤算裡，那團嘈雜的祈願聲，又從四麵八方湧了進來。\\n\\n城隍的感知，像一張攤在江城上空的大網——不靠音量，靠誠意。\\n\\n那些嚷著彩票中獎、明天升職的，他一個字都冇撈著，那點虔誠落進網裡，直接漏掉，連水漂都冇打起來。\\n\\n真正鉤住他的，是另一道聲音。\\n\\n“嘿嘿......”\\n\\n“冇想到，剛出來，就能搞這麼個三歲的孩子。”\\n\\n“這一次，又能賺個幾萬塊錢了......”\\n\\n聽到這道聲音的一瞬間，張塵麵色先是微微一滯。\\n\\n而後，驟然沉了下去。\\n\\n身為城隍，既能聽到為善之人的祈願之聲。\\n\\n同時，也能聽到為惡之人的邪念飄蕩。\\n\\n他的心中，隱隱已經猜到了什麼。\\n\\n意識再一次釋放出去，沉入已經完全漆黑的夜空之中。\\n\\n......\\n\\n不多時。\\n\\n預想之中的一幕，果然出現在張塵的感知之中。\\n\\n那是一條狹窄、幽暗的小巷子裡。\\n\\n隻見在昏暗的路燈映照之下，一箇中年男子，正快步行走著。\\n\\n最關鍵的是，他的一隻手臂，此時正夾著一個體型瘦弱的男童。\\n\\n那種模樣，就像是夾著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樣。\\n\\n男童雙眼緊閉，儼然已經昏迷，失去了意識。\\n\\n“看來，自從鬼物復甦以來，不僅是惡鬼連連作祟。”\\n\\n“一些人心中的惡念，也是被滋生出來了啊......”\\n\\n張塵喃喃自語。\\n\\n這倒也不難理解。\\n\\n自從鬼物復甦來臨，現實社會不再如當初那樣穩定、祥和。\\n\\n這也讓一些心懷歹念之人，找到了作惡的機會。\\n\\n而眼下這一幕，不用多說！\\n\\n那個迷暈了男童，將其帶走的中年男子，是一個人販子。\\n\\n至於男童，自然就是他所挑選的“貨物”了。\\n\\n想到這裡，張塵的嚴重，再無半點溫和之色。\\n\\n一道念頭，也不由自主的從他心中油然而生。\\n\\n“本城隍在此，豈容此等罪孽橫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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