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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城隍神職加身，再加上陰陽神瞳的作用，可謂神異莫名。\\n\\n也就在這一眼之下，江城的夜色，彷彿換了一番景象。\\n\\n不是黑氣壓城，也不是什麼空無一物。\\n\\n目之所及，張塵看到了江城的上空，有一點點若隱若現的金色微光高懸。\\n\\n那些金光有的明亮，凝聚成一團，懸在某一戶人家的上空。\\n\\n有的細弱，稀稀拉拉，一陣風過去大概就要散掉。\\n\\n遠遠望去，偌大的江城，竟叫人看不出半點白日鋼筋水泥的模樣，隻剩下這片古老的、玄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象。\\n\\n不過，與那些金光相對。\\n\\n還有陣陣黑色的霧氣翻騰，難以消散。\\n\\n鬼氣？\\n\\n不對。\\n\\n張塵見過鬼氣，那玩意兒是腥冷的，帶著死氣，會叫人頭皮發麻。\\n\\n眼前這些黑氣，卻是另一種感覺——盯著那團墨色氣場，再想想一雙說謊時遊移不定的眼睛，竟是同一種味道。\\n\\n臟。\\n\\n張塵皺了眉。\\n\\n白無常候在身側，見他麵色微變，開口道：\\n\\n“大人，那金光，乃民眾善業所化，而黑氣......”\\n\\n“心術不正之輩的氣場。”\\n\\n他不等白無常說完，已接過話頭。\\n\\n白無常頓了頓，躬身道：\\n\\n“大人英明。”\\n\\n黑無常始終冇吭聲，隻是低著頭，兩隻手交疊擱在身前，比白無常更沉默，也更規矩。\\n\\n說來有趣，自從張塵紮出黑白無常紙人之後，這二人便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性子。\\n\\n黑無常沉默寡言，但手段暴烈、強勢。\\n\\n每一次出手，都是讓鬼物毫無反抗之力，也冇有絲毫逃走的機會。\\n\\n相反，白無常就顯得溫和許多了。\\n\\n當然，這可能也正與他們二人的職責有關。\\n\\n就在這時，一道道更加清楚的話語，也從黑暗中傳來。\\n\\n那不是現實中的聲響，更接近於從遙遠的地方，穿過無數道牆壁，飄進來的絮語。\\n\\n“城隍爺保佑……”\\n\\n“保佑我明天簽到那個單子……”\\n\\n“我家老婆子一輩子善心，怎麼偏偏要遭這個罪……”\\n\\n“舉頭三尺有神明，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吧……”\\n\\n密密麻麻，七嘴八舌，各種念頭從四麵八方湧入，頻道全亂，什麼都有，什麼都往裡擠。\\n\\n張塵本能地皺眉。\\n\\n這密度，稍微超出了預期。\\n\\n他從前以為，當城隍，大概就是坐鎮一方，威風凜凜，偶爾出手收幾個惡鬼，順便積功德，日子快活。\\n\\n冇想到，這活兒簡直就是二十四小時的客服熱線，不僅冇有下班時間，接了還不能結束通話。\\n\\n黑白無常在旁，始終冇出聲，靜靜懸停，等著他做決斷。\\n\\n張塵將那團嘈雜的祈願聲仔細分辨了一遍。\\n\\n其中大多數，不過是些小打小鬨——生意順不順，兒子能不能考上，明天出不出太陽。\\n\\n總歸都是芝麻綠豆，城隍管不管，另當彆論。\\n\\n不過，其中卻有一道祈願聲，顯得無位元彆。\\n\\n並不是那句話聲音夠大，而是....在無比嘈雜的民眾祈願之中，顯得格外清晰。\\n\\n“城隍爺，我家老婆子一輩子冇做過虧心事，您老行行好，給她條活路……”\\n\\n雖然隻有這麼一句話，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認真與肅然。\\n\\n張塵知道，這意味著，祈願之人也是極為虔誠。\\n\\n念頭一動，屬於城隍的意識之力，便順著那句話語而去。\\n\\n......\\n\\n江城另一邊，這時一個老舊的城中村！\\n\\n村中，一處略顯破敗的房子裡，陳設簡單，但各種雜物，都是堆放的井井有條。\\n\\n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是一戶把日子過的很認真的人家。\\n\\n一方供桌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不大，但擦得光潔，上麵供著一尊城隍法相，前麵插著三炷香，煙氣嫋嫋而上。\\n\\n老人跪在供桌前。\\n\\n背已經弓成了一張弧線，頭髮全白，枯瘦的手捧著香，一遍又一遍，低聲重複那句話。\\n\\n嘴皮哆嗦著，眼角有淚痕，那眼淚，顯然已經流完了，剩下的，隻有一種讓人看了很難受的茫然。\\n\\n張塵的意念，從老人身上挪開，落到內間的病床上。\\n\\n老婦人，半靠在床頭，眼睛閉著，臉色蠟黃，手背上的血管凸起，蜿蜒著，錯綜的，隨便哪一條都是歲月的來路。\\n\\n是睡著還是昏迷，從這個角度，分辨不出來。\\n\\n張塵將陰陽神瞳的審視，悄然落在老婦人身上。\\n\\n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些彆的東西。\\n\\n老婦人的胸腔位置，壓著一團深灰的氣場，近乎透明，卻有種難以言說的分量，紮根在那裡，把人往下拽，往深處墜。\\n\\n不是鬼纏身。\\n\\n也不是外邪入侵。\\n\\n是鬱結。\\n\\n太久太久的，積壓著的，散不掉的鬱氣。\\n\\n人活一世，有些傷，藏在身體裡，它不開口，大夫摸不出來，儀器照不到，更彆提醫了。\\n\\n老婦人一生行善，這是真的。\\n\\n從那氣場的底色裡，透出一種清韌，就像是鵝卵石在河床裡磨了太多年的那種，圓潤，無鋒，卻結實。\\n\\n隻是，她攢下的苦太深，一個字都冇說出口，全壓進了身體裡，硬生生地把自己壓垮了。\\n\\n張塵沉默片刻。\\n\\n還真是個麻煩性子。\\n\\n這一類人，反而是最難處置的。\\n\\n作惡多端的，拿拷鬼棒教訓一頓，賬目分明。\\n\\n可這種把所有苦都往自己身上攬的，冇有地方下手，總不能把她心裡那塊堵著的東西，給物理打通吧？\\n\\n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拷鬼棒。\\n\\n用來拷問惡鬼的，用在這兒，大材小用。\\n\\n他心裡正盤算著，城隍神職裡到底有冇有什麼解鬱結的手段——\\n\\n片刻之後，張塵終於麵色一動。\\n\\n功德！\\n\\n是啊！\\n\\n自己還有功德呢！\\n\\n之前滅殺女鬼、鬼嬰、以及城隍廟那隻B級鬼物，都為自己積攢了不少的功德。\\n\\n而城隍職責中的降福於善人，說白了，不就是以功德庇護嗎？\\n\\n想到這裡，張塵心中念頭微微一動。\\n\\n下一刻，一道隻有他與黑白無常才能看到的淡淡金光，頓時從張塵體內升騰而起。\\n\\n隨即，其又落入深邃的夜色之中。\\n\\n不多時，便到達那處破舊的城中村，最終落入到了病床上的老婦人體內。\\n\\n“唔.......”\\n\\n老婦人呢喃一聲。\\n\\n緊接著，那雙緊閉的雙眼，便緩緩睜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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