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雪嚇得瞳孔驟縮，猛地閉上眼睛，絕望地尖叫出聲：
“啊——！”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白初雪臉頰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巷口傳來：
“等等，都住手，我已經報警了。”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瞬間讓巷子裡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齊刷刷地朝著巷口的方向看去。
隻見陸言單手插在校服褲兜裡，然後慢悠悠地從巷口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剛剛確實打算離開，畢竟這種街頭混混的破事，多管閑事容易惹禍上身。
可他走出沒幾步，就聽到了白初雪那聲充滿絕望的尖叫，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折了回來。
陸言倚在巷口斑駁的牆壁上，眼神平靜地掃過眼前的幾個混混，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他的目光在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白初雪，以及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黃少天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那個混混大哥身上。
“報警？”
混混大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地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鬨笑起來，一個個眼神輕蔑地看著陸言，語氣裡滿是嘲諷。
“小子，你他媽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敢來管老子的閑事？”
“就是！報警？你嚇唬誰呢？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收拾？”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學人英雄救美？趕緊滾蛋，不然讓你躺著出去！”
混混大哥笑夠了，收斂了笑容，眼神陰鷙地盯著陸言，語氣兇狠地威脅道：“小子，我勸你少管閑事，趕緊滾！不然的話，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陸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彷彿沒聽到這些威脅的話語。他隻是緩緩地擡起手，將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亮了出來。
手機螢幕的光在昏暗的巷子裡格外顯眼，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一行字——正在通話中：110。
不僅如此，手機聽筒裡還隱隱約約傳來接線員那清晰而冷靜的聲音：
“喂？您好，請您提供一下具體的地址，我們會儘快派警員過去……喂？能聽到嗎？”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混混們所有的囂張氣焰。
巷子裡的鬨笑聲戛然而止，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混混大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的輕蔑和囂張瞬間被錯愕和慌亂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陸言手裡的手機螢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喉嚨動了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傻眼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個個麵麵相覷，眼神裡充滿了慌亂和恐懼。
他們不過是一群街頭的小混混，平時靠著欺負學生、收點保護費度日，頂多也就是打打架、砸砸東西，根本不敢跟警察硬碰硬。
真要是被警察抓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混混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定，語氣也沒了剛才的囂張跋扈，變得有些結巴：
“你、你真的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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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然呢？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接線員已經記錄了這裡的地址，就在學校門口的這條廢棄小巷。我估摸著，警察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最多也就三五分鐘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幾個混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們要是想留下來，跟警察叔叔好好聊聊你們平時都幹了些什麼勾當，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這話一出，幾個混混徹底慌了。
其中一個染著綠毛的小弟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了，他拉了拉自己大哥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大哥，哥！別、別愣著了，警察真的要來了！咱們趕緊跑吧！”
其他幾個小弟也紛紛附和起來，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是啊大哥，快走快走！被抓住就完了！”
混混大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狠狠地瞪了陸言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卻又不敢真的上前動手。
他咬了咬牙，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了句：“晦氣！”
緊接著，他猛地一揮手，氣急敗壞地喊道：“走！快他媽走！”
話音未落，幾個混混就像是被獵狗追趕的兔子一樣，慌不擇路地朝著巷子深處跑去。
跑在最前麵的那個小弟，甚至因為太慌張，一頭撞在了堆積的紙箱上，摔了個四腳朝天，卻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轉眼之間，幾個混混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隻留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逐漸遠去的咒罵聲。
巷子裡終於恢復了平靜，隻剩下黃少天躺在地上痛苦的悶哼聲，以及白初雪壓抑的抽泣聲。
陸言看著混混們消失的巷子深處，胸腔裡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輕輕籲了口氣。
剛才對峙時他看似冷靜，實則手心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畢竟對方是常年混跡街頭的混混，真要動手，他未必能佔到便宜。
巷子裡重新陷入寂靜，隻有風吹過巷口雜物堆發出的“沙沙”聲，以及隱約傳來的兩人的呼吸聲。
此刻留在巷子裡的，隻有他、還縮在牆腳的白初雪，至於黃少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的已經溜走了。
陸言轉過身，緩步走向縮在牆角的白初雪。
少女還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雙臂依舊下意識地抱在胸前，肩膀微微聳動著。
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可憐。
剛才的恐懼還沒完全散去，她的身體依舊在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連指尖都泛著青白。
“你沒事吧？”
陸言放輕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避免嚇到她。
白初雪聽到聲音，緩緩擡起頭，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她看著陸言，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恐，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濃重的哭腔：
“沒、沒事……謝謝你。”
如果不是陸言及時出現，她真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想到剛才那個混混伸出的臟手，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同學，你……你真的報警了？”白初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剛才她太害怕了，沒敢仔細看陸言的手機，此刻心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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