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終於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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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內,愁雲慘淡。
外有戎虜入寇,內有諸侯叛亂,四方關卡失守,關中已成待宰羔羊。
朝廷百官見事不可為,掛印逃亡者不在少數。
也就馮祿、李通古等漢陽舊臣。
還在垂死掙紮。
如今還留在長安城的,基本準備死守長安,與大漢社稷共存亡了。
長安城樓上,燕玉一身戎裝,指揮軍民建設防禦工事。
在城內人心惶惶的現在。
她自告奮勇地接下了這一守城重擔。
連她這個女子都不願放棄,無形中穩住了城內的局勢。
可終歸不過是穩住而已。
“事已至此,我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燕玉望著城外景象自語。
是她害死了陛下,導致瞭如今這番天下大亂的局勢。
所以她心存死誌。
準備以漢皇夫人的身份,為大漢江山陪葬。
正這麼想著,凜冽的秋風撲麵。
城外突然有斥候奔至。
“終於要來了嗎?”
燕玉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自己誤會了。
……
未央宮中,淒清冷寂。
後宮諸女麵容憔悴,如同萎靡的蔫花。
哪怕戰爭的烽火即將燒到眼前,她們也冇有想過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們都自認為是害死羅政,造就如今局麵的凶手。
強烈的罪惡感,不斷折磨著她們的心。
“咳……咳……”
唐姬本就虛弱的身體,在這種內心的折磨下,病得更重了。
“幼薇,你不能再傷心下去了,這樣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陳汐看著唐姬這般模樣,心裡愈發悔恨愧疚。
都怪她害死了陛下。
纔會讓所有人受苦受難。
不隻是唐姬,嬌弱的季羋時常傷心落淚,眼眶的紅腫就冇消退過。
齊薑的宮院時常響起哀婉的琴音。
蘇媚的媚眼失去光彩,那傾世之舞從此無人得見。
還有宋琬與徐道韞,平日裡的冷靜與機敏不見影蹤,隻剩下無儘的自責與苦鬱。
說來也好笑。
身為殺人凶手的她們。
如今又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為羅政守節至死。
驀地。
外廷傳來騷亂,並很快就蔓延到了內廷。
是戎虜或者叛軍打來了嗎?
後宮諸女前去探聽。
隨後所有人都驚訝得瞪大眼睛。
原來是有斥候從驪山而來,在城內奔走宣告。
“傳漢皇陛下口諭!”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
騷亂之後,無論是朝堂眾臣,亦或是後宮諸女。
都陷入了內心極為震撼的沉默中。
陛下還活著?!!
難道是張默尋到了傳說中的不死藥?
……
很遺憾,任何一個世界,都不存在令死者蘇生的不死藥。
羅政大約的確是死了。
但要說他完全死了又不太可能。
畢竟此時羅政正站在驪山帝陵之上,按劍睥睨著前方。
回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他依然覺得胃痛。
儘管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他還真冇想過,自己會這麼惹人厭。
自家的後宮,居然全都選在那晚對自己下手,還用了情毒那麼離譜的手段。
幾次演繹下來,人緣這麼差還是第一次。
不過也多虧了這一點。
他可以冇有任何包袱地死去。
絕不會發生意外。
從死亡到現在。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羅政瞥了眼,在高台開壇做法的張默。
“張子,你果然做到了,冇有令我失望,將來定可開宗立派,成為天師之祖。”
“在下如何比得上陛下萬一。”
張默由衷地恭敬行禮。
“多虧陛下當年指點,在下才能領悟此番道法,如今法事能成,亦是陛下的執念,已然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執念嗎?也對,我可是很貪心的,豈能稀裡糊塗地離開此方天地。”
羅政微微揚起嘴角。
雖然死於後宮妃嬪之手後,他就可以結束這次演繹了。
但是誰讓他是貪得無厭的漢皇政呢?
所以才上演了這麼一出,堪比假死的頂級智鬥。
他這麼一死。
直接跳出了棋盤中的勝負。
隱藏在幕後的真相隨之浮出水麵。
等到魑魅魍魎粉墨登場,再由張默施展符籙召神的道法,將他召回人間,借屍還魂。
就像當年在漢水誅滅惡蛟那樣。
當然,羅政能夠歸來,還有一個關鍵要素。
【天人合一】與【惡鬼纏身】。
這兩個天賦,讓他能將自己的意念與天命融合,再化作咒怨纏身。
由此維持著眼下活死人的狀態。
直到惡孽消散為止。
此之謂。
置之死地而後生。
現在,也是時候抄起棋盤砸人了。
羅政俯瞰下方眾人。
既有驪山修陵的征夫,亦有後續過來的玄甲銳士。
這就是羅政逆轉局勢的關鍵力量。
為首者正是玄落。
他為羅政隱藏的後手,經過多年韜光養晦,終於恢複到了全盛狀態。
唯有一頭白髮,銘刻著當年的不易。
“若無陛下相救,臣恐早已歸天。如今修養多載,正值報恩之時,願為陛下效死!”
玄落鄭重其事地大拜行禮。
他對羅政的忠心。
生死可鑒。
緊隨其後是旁邊的白戩。
他的出現屬於羅政的預料之外。
滿頭黑髮的白戩,老早就激流勇退了,卻適時地率領百戰老兵。
跑來給羅政助陣。
且聽白戩慨然感歎道。
“當初陛下賜臣良田美宅於漢陽,又不曾收我漢陽郡尉印綬,臣便明悟陛下的深意,是讓我養精蓄銳,提防巴蜀之地的叛亂。”
“如今果如陛下所料,臣聽聞巴蜀夏侯兌叛變北上,是故提前率漢陽之兵,悄然從新修的棧道進入關中,並燒燬棧道,屯兵於陳倉。”
“巴蜀既叛,陛下勢必不會罷休,臣遂到此向陛下請戰。”
“唔?嗯……不錯。”
羅政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當莫名來到大氣層的時候,厚顏無恥地承認下來就完事了。
夏侯兌曾南征百越,會叛變倒也合情合理。
至於白戩的忠心。
毋庸置疑。
冇過多久,收到訊息的滕冕,也越獄趕了過來。
這循規蹈矩的傢夥,這次居然亂來了。
滕冕再見羅政,激動得熱淚盈眶,而後又羞愧不已。
“臣護駕不力,恨不能以死謝罪,願為陛下馬前卒,萬死不辭。”
羅政一聽,就知道滕冕還是那個滕冕。
耿直愚忠而不懂變通。
還冇等羅政說話。
遠處突然捲起滾滾濃煙。
卻是楊征率領著隴右鐵騎,疾馳而至。
“臣在關外聽聞關中噩耗,日夜兼程趕回,如今見陛下康健,方知果真是謠言。”
楊征雙手捧著一個木箱,向羅政高高舉起。
“回來途中,臣順手摘了西戎其中一王的首級,獻給陛下!”
“……”
羅政一時無語。
他要這首級來做什麼?
不管怎麼說。
隨著最快的楊征,在最後時刻出現。
羅政麾下的四大庸將,總算是第一次湊齊了。
看著眼前的四將,自即位為王以來,他們就在自己的號令下,征戰各地。
滅九國而定天下,逐戎虜而威四方。
萬丈豪情不禁自心頭湧現。
氣吞天地八荒。
羅政拔劍而起,向所有人高聲宣告。
“今災殃禍亂,人間淪喪,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關東餘孽死灰複燃,巴蜀舊將背信而叛,西方魔戎乘虛入寇,北邊妖虜戮民叩關。”
“朕為皇帝,當為天下討逆;爾等將士,當為家國平亂!”
“萬民之定,在於今日;大漢之威,繫於此戰!”
“朕安,天下乃安。”
“傳朕號令——”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嘩——
磅礴無儘的劍氣,浩浩蕩蕩地沖天而起。
凜冽肅殺的秋風,吹動旌旗蔽空,席捲八荒**,驅散天空之陰霾。
悍然在混沌上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迸發出秋日的神光。
“風!風!”
“大風!大風!”
夕陽的餘暉下,上到名將銳士,下至黔首民夫。
都在此刻,受到羅政豪邁的威勢感染,心中的熱血前所未有地沸騰激盪。
最終化作一股橫掃天地的煌煌大勢。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玄甲銳士。
回來了。
羅政當即向麾下四將下令。
首先命楊征,率領隴右鐵騎西征,揮刃斬樓蘭,彎弓射戎王。
其次命滕冕,在關中等地傳漢皇口諭,征召關中青壯,北上抵禦妖虜,踏破賀蘭山缺。
接著命白戩,帶著漢陽與關中的老兵,南下對付巴蜀叛軍。
務必斬夏侯兌於漢中。
最後是玄落。
他將率領驪山的黔首民夫,東出平定九國之亂。
羅政不得不重申,他從來冇有說錯。
“玄落,你可是朕的韓信、白起、周亞夫。”
“臣定當不負陛下所望!”
玄落不明所以,但還是向羅政宣誓。
待得四將各自領兵出發。
羅政站在高處,望著他們逐漸消失在視野儘頭。
心中再次確信了一件事。
四大庸將?
不。
與此前一樣。
既定命運被矇蔽了天機。
他們分明是,為漢皇政征服四方的天下名將!
“陛下。”
張默皺著眉頭來到羅政身邊。
“你將所有將士派出,那你自己該怎麼辦?”
“將對將,王對王。他們有他們的戰場,我自然也要前往屬於我的戰場。”
羅政抬頭望著某個方向,緩緩開口。
“這一戰,其他人都不行。”
“隻能由我,也必須由我,親自去終結。”
……
上林苑。
五年光陰過去。
裡麵的風光還殘留著過往的痕跡,卻也變化了許多。
其中最大的變化。
就是巍峨壯觀的阿房宮。
但見萬間宮闕拔地而起,覆壓三百餘裡,隔離天日。
或許是因為戰亂,此時的阿房宮無人值守。
羅政徑自走進前庭。
庭院裡。
已經有人影佇立。
一男、一女、一老者。